“你!”被剪到头发的许辛刚想发作,意识到对方是张璐后,摸了摸少了半截的马尾,看着飘落在书包上和地上的一滩头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怪你张璐,是她自己动的。”张璐的同桌附和的说道,周边还有隐隐的笑声。
这种看似微小的恶意,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许多同学都听到了,但大多事不关己地低下头,或假装没听见。
姜榆钩完最后一道选择题,啪的一声,合上笔盖。本来今天就烦,这回正好有了出气口。
“道歉就好好道歉。”坐在许辛前排的姜榆转身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写你的数学题去吧。下次考试还能不能及格啊?”张璐毫不在乎,还在那里玩着许辛的头发。
姜榆在班上的人缘不差,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大家却没想到她会为许辛出头。
站在后门的陆悠游听到这手扶上门把手,准备出言制止。
“需要我提醒你吗?上周的周测,你的英语成绩是61.5,而班级均分是87。我以为,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此刻都应该在埋头补错题,而不是当理发师”姜榆慢悠悠的说。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你!”张璐恼羞成怒,“呵,整天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以为谁都吃你这套吗?说不定心里怎么看不起我们呢!”
陆悠游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但他看姜榆仍面带微笑:“那你就做点让我瞧得起的事呗?比如,”她指了指那把剪刀“让许辛也剪你一刀?”
姜榆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平静,仿佛剥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露出了内里冰冷的磐石。她没有看许辛,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张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你觉得打扰别人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请继续。当然如果你未来的规划就是成为理发师,就当我没说吧。”
张璐愣住了,她习惯了女生之间的争吵和背后议论,从未见过这样直接、精准且冰冷的反击。她感觉如果她说好啊,姜榆绝对会让许辛把她的头发剪的一根不留。她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悻悻地“切”了一声,狠狠瞪了许辛一眼,算是偃旗息鼓。
姜榆面无表情地转回身,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还没来得及收回,让周围几个想安慰她的同学都望而却步。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陆悠游那句没能喊出声的“你们在干什么”生生卡在他的嗓子里,他准备保护的,根本不是一只只会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而是一头……冷静、优雅,却能一招锁喉的猎豹。
他看着姜榆重新低下头,鬓边的碎发滑落,侧脸线条依旧柔和,仿佛刚才那片杀人不见血的刀光只是他的幻觉。可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那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吸引力。
陆悠游将手收回,默默的在扣分表上打了钩,走了。
自习课上的事件不胫而走,那天放学,陆悠游在走廊上追上姜榆,说的不再是自己,而是没头没尾、发自肺腑的一句:“姜榆,你太厉害了。”
姜榆闻言,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然后她礼貌的回道:“谢谢。”
“哎,等等。”陆悠游叫住了姜榆,却不知道还得再说些什么,“你,我,就是...”
姜榆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陆悠游不自觉红了脸,憋了半天说:“我和江思妙没什么的。”
“什么?”姜榆没反应过来。眼前耳根通红的少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刚刚平息的心湖里,又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就是,我们还是朋友吧?”陆悠游问。
“嗯。”姜榆点点头。做朋友没什么的,做朋友就行了。她在心里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