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数学习题册发呆。爸爸轻轻敲了两下门,生怕打扰到她又像是在提醒她。
“姜榆,把题做完就早点睡吧啊。”
姜榆点点头,拿起笔,假装在勾画题干,只是脑子里仍旧是陆悠游和江思妙打招呼的画面。
姜榆的笔尖无意识的在纸上戳下了一个小黑点,她甚至能想象出陆悠游对别人好的样子——大概也是那样笑着,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掺杂质的热情。他对江思妙是如此,对孟霏凡是如此,或许,对任何一个上前请教问题的同学,也是如此。
你想多了。姜榆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情感压下去。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习题册上,不要自作多情,姜榆。她用力攥紧了笔,指节微微泛白,在草稿纸上划下一道深深的、笔直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道同样深刻的划痕也一并抹去。
“很正常。”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道错题。“他们认识更久,接触更多,自然更熟络。这是客观事实。挺好。”陆悠游确实很好。他阳光、热心,像一颗能量稳定的小太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需要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汲取那点温暖。
第二天一早,姜榆半梦半醒间吃完早饭,姜爸爸在驾驶位上絮絮叨叨的说着,姜榆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无非就是:别睡太晚,好好学习,多吃点...
“姜榆啊,你们班主任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在等红绿灯时,姜爸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程老师说你这次月考有进步,但是还是不稳定,高二是关键时期,你看要不要换条路走走?”
听到这,姜榆清醒了一大半,“什么意思?”她说。
“你看,我们首要目标是考上大学是不是?当初你要学理科,我和你妈都没说什么,但是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阵喇叭声响起,姜榆没有听清,“你自己想想,学艺术也是条不错的出路,你不是也挺喜欢看电影吗?”
车停在校门口,姜榆背起书包,她本来想说你以为艺考就那么简单吗,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为什么就是不能再给她点时间呢?
“随便”姜榆说,“我都行。”她没把那些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说出去了,也没人会管。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放在心上,这只是建议。”
“砰”姜榆关上车门,将令人心烦的声音关在了脑后。什么建议,估计已经把艺考机构都联系好了吧。一脚把马路边的小石子踢进了草丛里。
今天的值日生是陆悠游吗?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将明未明的天空罩的姜榆喘不过气。她低头向前走去,忽略陆悠游探寻的目光。
姜榆想,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怎么了你,今天。”孟霏凡看着一言不发埋头做题的陆悠游,“早上没看到姜榆啊?”
“没。”陆悠游没搭理孟霏凡。
“那你不是白换了。”孟霏凡继续问,“今天下午每个班都是两节自习,你有的跑了。”
陆悠游还是没抬头,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陆悠游把笔一丢,看向孟霏凡。
“怎么了?”孟霏凡端起水杯,往椅背上一靠,俨然一副军事模样。
“算了,没什么。”陆悠游摆了摆手,“我去查课了。”
“话说一半你真是......”孟霏凡恨恨的说。
值日生要负责当天全年级的学生仪容仪表以及自习课纪律,又因为周三是每周开教师大会的时间,所以整个高二下午都是自习课。这意味着值日生得不停的在两栋楼17个班间来回检查,所以没人愿意在周三值班,陆悠游找人换班的时候,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走廊静悄悄的,每个班虽然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但看到值日生走过也都会暂时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悠游刚拐到六班后门,就听到低低的笑声。
“对不起啊,剪刀没拿稳,不小心剪到了。”张璐看似道歉实则语气里有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