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问我发消息会回吗我还以为他会频繁地发,但过了半个月,我才收到他的第一条消息。
先是非常客气地问我忙不忙,我当然忙啊,所以这条消息都是看完我弟后才回复他的。但也只言简意赅地发了一个字——忙。
一般人其实也会跟着问一句怎么了有啥事吗?但我不会,因为我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我一没钱二没时间,人家就算真有事我也帮不上忙。
但周全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说他爸爸最近出院了,所以才有空和我联系。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他,他又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没有。
发过去后我就没再看手机了,每天忙到晚,最近还在愁夜校到底学啥能对我挣钱有帮助,压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并不怎么熟的人进行无聊的社交。
我以为这事也就算了,没想到会在住院部那被周全守株待兔。
他看着我笑道,我就想试试,但没想到真能在医院碰见你。
微微皱了皱眉,我感觉有些不大舒服,于是问他,找我有事啊?
就是想毕业后难得碰上了,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周全看了眼手机,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吃个夜宵。
最后还是跟着他去了,吃饭的地方竟然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叶同学看起来真得很忙啊。”周全给我倒了杯雪花。
“没骗你,是真忙。”我看着他笑道,指了指旁边的代驾工具:“我还要骑车呢。”
“没事,我可以送你回去。”周全说。
和他拉扯没意思,我直接一口干了。
等餐上来的时候他一直在聊高中的事,说那些什么青春的美好回忆,但我过去可不美好,回想起来的都是和舒璨的争斗。
“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周全突然感慨道。
“嗯。”我应了他一声。
“舒璨在美国过得好像还挺好的。”
听到这话我朝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或者是想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吗?”我轻声笑了笑:“那你可以把我的惨状发给他,你们应该有联系吧?”
周全一抬手刚好碰倒了杯子,里面的酒泼了一半出来,我连忙抽了好几张纸给他递过去擦拭。
“不好意思。”周全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我也笑。
周全的反应我一点也不意外,我之前在学校里就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但可能直到现在,直到今天,我好像才渐渐有了眉目。
等他处理完面前的酒水后他才缓慢开口:“我们其实也没什么联系,毕竟有时差,而且人家都润到国外去了,自然搭理不上我这种小喽啰的。”
“班长开玩笑了,我这种才是小喽喽。”我冲他举杯。
吃过饭后,我借着去厕所的功夫把账结了,我想我再也不会和周全来往了。
他这种人,越是私下相处,越感觉让人浑身到处不舒服。有种全身上下都被他窥视透的感觉,很恶心,很粘腻,很缠人。像那种双面胶的残胶,黑黝黝的脏兮兮的,怎么刮都刮不干净的那种。
我不想把他比喻得那么恶心,但他带给我的感受就是这样。
很恶心,比舒璨还要恶心。
舒璨是烦在眼前,他是隐藏在暗处。
因为他个子又小,在班级里的存在感也不突出,哪怕班级排名也是前五,你看杨潇,还不是没能记住他。
吃过夜宵后我和他在路口道别,他说,是我打算请你的,没想到让你破费了。
多大点事儿,你还是个学生,我已经有工作了。我说。
那下回我请你!他的眼睛笑弯了起来,一脸期待的样子。
我没把话说死,我说,有机会的话。
有机会的话——那就是没机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脱掉满身烧烤味的衣服,我一股脑全部扔进洗衣机,结果捣鼓了半天也没能让它成功启动。
最后选择先洗澡,澡洗完后洗衣机还是静止不动。
站在洗衣机前刷着手机狂搜为啥洗衣机启动失败,出来的理由五花八门,最后大多给的建议是拆机。
平常声势浩大地轰隆甩洗,不时刻注意的话甚至能从厕所跑到客厅,就这破洗衣机还要拆了检查?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拆?怎么拆?
螺丝刀?家里好像没有螺丝刀吧?
我跑到客厅开始翻箱倒柜。
茶几下没有。
货架上没有。
柜子里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抽,拉,开。
嚯啦啦,砰砰砰,噼里啪啦。
我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某人不满。
房门“咿哟”一声打开,杨潇站在门口不悦地出声:“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回头,看见一脸睡眼惺忪的他,我意外道:“你睡了不早说?”
杨潇沉默以对。
拍拍手起身,我无奈叹气道:“你继续睡吧。”
“你故意的吧?”
杨潇的起床气看来有点大。
我关上最后一个抽屉,冲他无所谓道:“那你弄死我啊。”
沉默了一会儿,本来我还想要不要今晚算了,但杨潇那个语气一出来我就有点不想让他好过了。于是又开始砰砰砰地翻箱倒柜。
终于惹得杨潇又问了一句:“你大半夜的找揍呢?”
“找螺丝刀。”我还是没和他赛嘴上功夫,如实说道:“洗衣机坏了。”
杨潇掠过我直接去了卫生间,在里面看了半天又直接出来,说道:“我房间。”
没头没尾的什么你房间?
我疑惑地看着他。
“螺丝刀在我房间。”杨潇又说。
“哦。”我站起身,跟着他到了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