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线照进屋内,也映在少女的侧颜上,长长的睫毛下映出一片小阴影,他离她那么近,却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他想把她带回去,想要让她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不断犹豫着,压抑着越来越浓烈的情绪,可他不能,那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一直僵硬着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低着头,声音很轻,“阿绮,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就去找你。”
他甚至不敢开口,让她等他。
“青州的风景很好。”方绮音轻轻弯了下唇角,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客气,“殿下若是远道而来,阿音愿尽地主之谊。”
“只是如此吗?”段迟烨一直看着她,试图看出点不一样的情绪,可却什么都没有,垂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方绮音没有回应。
段迟烨看了她许久,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停顿片刻,他摸了摸她的头发,“阿绮,对不起。”
他骑马离开的时候,院子里的守卫尽数离去,原本压抑逼仄的院子豁然明朗。
方绮音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刺目的光线让她伸出手遮了遮,明明是一样的风景,心情不同,看到的景象竟也觉得不同。
马蹄声渐行渐远,那一行人早已没了影子。
她弯了弯唇角,她也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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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传来的消息,段迟烨带着人赶了过去,长长的道路上,持剑的侍卫将那辆马车团团围住。
卫息下手毫不留情,马夫被拽了下来,他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人时却猛地僵住,这哪里是李鹤啊,分明就是一个穿着李鹤衣服的替身幌子。
“属下办事不利。”传来消息的侍卫低头道,他们竟然被骗了。
离京有陆路和水路,这陆路是幌子,想来李鹤是走了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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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方绮音和宋子悯问了商船,还需再等半个时辰,两人便在一旁支起的茶铺歇了会。
方绮音看着来来往往搬货的青年,听那管事的说,若按了往日里,他们这趟船早就走了,因着货物出了问题,他们又同商家沟通协调,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双方才达成共识。
入了夏,天气也越发的热了,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缓缓饮了一碗茶,漫无目的的看着码头来来往往的人。
搬货的,开铺子的,吆喝叫卖的,还有几个玩耍的孩童。
旁边那桌来了三四个壮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让店家送来茶水,嗓门又响亮又浑厚,“听说了吗?晋王当初是被冤枉的,全都是李鹤那个奸臣陷害的,这两年,他仗着国舅的身份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天下混乱,日子过得艰难,这下好了,新帝登基,我们的日子也该好起来了。”
“可不是吗?之前太子殿下的身体也没听说不好啊,偏偏一登上帝位,就病的连早朝都上不了了,谁知道是不是李鹤为了权势,故意下的黑手。”
几人激情讨论着。
方绮音听了半晌,不由得想,这会儿,殿下抓住李鹤了吗?
目光一转,她注意到商船的角落有一道阴影,那人藏身于门后,时而探出头悄悄打量着那些搬货的青年们,她多看了两眼,没一会儿,那人就走了。
她又喝了点茶水,同宋子悯道:“表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子悯看看她,笑了笑道:“怎么?要赶我走啊?”
方绮音闷笑了声,“这是如何听出来的?”
他还真没有想过日后,从前一心想着查找真凶,后来真相大白,可她中了毒,他便只想着尽快找到解药,其他的,他没想过。
“音音要经营香铺,就雇我做个劳力可好?”他看着她,玩笑道:“以后就靠着方老板给的银子生活了。”
方绮音佯装压力巨大的模样,微微皱了下眉心,一脸认真的道:“那方老板可要好好经营,多多赚钱了。”
那边货物已经搬运完了,两人朝船上走去,方绮音又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偷看的人,他身上穿着磨破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常年搬东西磨出来的。
她心想,该不是偷懒躲起来的吧。
不过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太多的放在他身上,很快就到了船舱,她与宋子悯是紧挨着的两间,进门前,宋子悯同她道:“有事喊我。”
“嗯。”方绮音点点头,便进了房间,屋子里的布置很简洁,她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将包袱放在了桌上,把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在那身衣服层层叠叠的遮掩下,露出荷包一角,不是她的荷包。
她心中存疑,将那荷包抽了出来,拿在手中沉沉的,很有分量,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只软帕,她揪出来看了看,上面是一副画,女子身穿宽袖长裙,乌发垂落至腰间,手中小扇精致美丽,花团锦簇,两行小字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