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能走。”方绮音看着他,眼中浮现出恨意,渐渐的冷静下来,“天下动荡,眼下唯有除掉李鹤,陛下掌权,方能聚民心,平战乱。”
她今日入宫,陛下寝殿外皆是李鹤的人在把守,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没有半点机会靠近。
宋子悯眼神复杂,注视她良久,犹豫纠结,最终道:“我先送你回府。”
“嗯。”方绮音点点头,转身正欲上马车,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宋子悯扶住她的肩膀,神色暗淡,音音,留下来未必能杀了李鹤,反而会陷入这场战乱,他不能让她出事,吩咐随从,“护送四姑娘离京。”
“是,主子不跟我们一起吗?”随从又问,这京城很快就会乱了。
宋子悯没说话,示意他们离开。
方绮音昏了许久,醒来的时候还在马车里,表哥竟然打晕了她,“唰”的一下拉开车帘,语气寒凉,“停车。”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四姑娘,主子让我们送你回去,还望四姑娘别为难我们。”
方绮音拽着车帘的手紧了几分,语气更冷了些,“他人呢?”
“主子还在京城。”随从回。
“他不回,倒是把我赶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现在就掉头,要走也要带上他一起走。”方绮音忍着怒气,是她轻率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打晕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道:“主子吩咐,送姑娘回去,其他的,主子自有安排。”
“……”方绮音愤愤的拉上车帘坐了回去,说不通,只能想点其他的法子了。
随从紧拽缰绳,忽然停住马车。
方绮音的身体猛然前倾,幸好她及时扶住车窗才稳住身形,眼睛一转,高兴的说:“怎么?想通了?”
一拉开车帘,她的笑容僵住,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你们是什么人?”
几十个黑衣人包围住他们这辆小小的马车,倒真是看的起他们啊。
是李鹤的人吗?
他察觉到了?
黑衣人一言未发,直接动手,迅速朝他们而来。
两个随从虽是宋子悯精挑细选的高手,但也难抵这么多刺客,急道:“姑娘快走。”
方绮音看着他们,眉心紧皱,慌里慌张的抓住缰绳,马车刚走几步,一个飞来黑衣人抢走了她手中的缰绳,磨出了刺目的红痕。
她欲跳下马车,却被那人握住肩头,一掌劈晕。
唔,好熟悉的头晕眼花。
再次醒来的时候,方绮音呆愣愣的睁大眼睛,视线逐渐变的清晰,是在一个帐篷里,很简单的布置,一张床,一张案桌,桌面堆了不少的书籍。
她掀开被子,手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她怔了片刻,另一只手触摸着手心,三两下拆开了那纱布,只是缰绳被抢时破了皮而已。
这人应该不是李鹤。
她穿上鞋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手指轻轻掀开一条缝隙,外面是身穿盔甲,正在巡逻的侍卫,这是军营?
心思百转千回,她趁着巡逻的侍卫刚走,悄然溜出此处,贴着帐篷小心翼翼的移动,每一步都心惊胆战的,趁着无人,她迅速跑到另一个帐篷。
刚走几步,忽然看到前方有人,她又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却踩到了一个突兀的东西,后背生出一股冷汗,毛骨悚然。
她僵硬着身体,缓缓回了头,入目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吓的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人身量很高,穿着一身黑衣,青面獠牙的面具覆盖全脸,唯有一双眼睛能窥视一二,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方绮音目光呆滞片刻,胆战心惊之余,竟有一丝怪异的熟悉,她怕不是被吓傻了。
那人往前了一步,黑色长袍轻晃,带着一股浓烈的压迫感。
方绮音来不及站起来,只能撑着地面往后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充满危险的男人。
那人衣袍垂地,身形缓缓低了下来,探出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还有一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从手腕蔓延至手背,狰狞可怖,即将触及她的脸颊。
方绮音的手搭上他的手背,凉意传至手心,她明显感觉到那人僵了一下,趁着他这一瞬的怔愣,她迅速朝他靠近,一支银簪抵在他的脖颈,轻声道:“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