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年。
方绮音身着青色长裙,头戴帷帽,在一处热闹的客栈落座。
旁边那桌人正摇头叹气的交谈着,“哎,这两年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谁说不是呢,现如今李太傅只手遮天,各地战乱频起,听说有的地方征粮又征兵,灾祸连连。”
“先帝驾崩,太子即位之后,身体越发的虚弱,三天两头的就病了,连早朝都经常不上,皇权式微,你们说,陛下会不会是被害的,从前为太子时,可不见体质这么差。”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李太傅听到,当心你的脑袋。”
那人连忙谨慎的望了望周围,四下不见异常,他又壮着胆子说了句,“李太傅自太子登基之后,行事可是越发的嚣张偏激,听说早朝时,就因为有大臣与他争执,他就将人杀了。”
“他说的也没错,李太傅掌权后,一味的提拔他的门生为官,又增加各种赋税,这哪一样不是让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各个地方民怨四起,才导致出了这么多战乱。”
“听说北边打的很严重,叛军势如破竹,连破五座城池,不日就要攻到京城,届时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
“逃,又能逃去哪里呢,战乱四起,如今也就京城还算安稳些。”
几人说着说着,个个开始垂头丧气。
“若是晋王还在,以晋王的英勇善战,说不定还能平定这场叛乱。”
“两年前的宫变,会不会另有隐情?”
“你真是吃醉了酒。”
方绮音将茶杯中的茶饮尽,缓缓置于桌面,长裙摇曳,离了此处。
这两年,经过她和宋子悯的不断查找,终于找到了那位游医……的徒弟公孙浩。
然而,他的医术尚不及他师父,始终未能研制出解药,幸运的是,他能制出抑制毒发的药。
她此行,只为一件事,取李鹤性命,为殿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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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是太后生辰,宫中设宴,丝竹管弦,歌舞升平,这两年内,宫中奢靡之风盛行,即便是战乱频起,但宫中依旧在宴欢寻乐,纸醉金迷。
太后身居高位,两年不见,她依旧雍容华贵,容光焕发,繁复奢华的宫服衬的人越发的尊贵,笑容和善的看向方绮音,“四姑娘倒是许久不见了。”
“听说你与宋将军一同游山玩水,这逍遥的日子,可真是令哀家羡慕啊。”
太后之所以待她态度和善,是因为宴前方绮音曾献上菱云香给她,此香缓解头疼颇为有效,这两年,她夜夜难眠,寻了许多太医诊治,皆未能诊出什么,后来又在民间寻访医者,亦是无用。
以前先帝曾得凝眠香,她初用时尚且有效,但时日久了,效果越发微弱,早已弃之不用了,如今这新得的香倒是好用。
方绮音笑着起身,“太后娘娘尊贵无双,仪态万方,才真真是令臣女羡慕,臣女恭祝太后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太后颇为欢喜的抿唇笑了起来,“难怪宋将军愿意放弃功名,也要陪着你,本宫也是十分喜欢四姑娘的。”
“多谢太后娘娘,是臣女的荣幸。”方绮音弯了弯眉眼,模样乖顺无害,她的余光瞥向殿中鎏金香炉,唇角轻轻扬了扬。
一舞毕,新的舞姬再次进殿。
“这什么香啊,好香。”
“美人美景,香气飘飘,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那人话音刚落,七八个舞姬抬袖,无数的花瓣在空中洒落,一时间花香四溢,如痴如醉。
宴上欢声笑语,宫人鱼贯而入,纷纷在各位贵人桌前奉上点心。
方绮音与身旁人说笑,余光却时不时的留意着李鹤的动静,她看着李鹤身边的随从以银针试毒,并无异样,李鹤正欲送入口中,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藏于袖中的手已经冒了细汗。
“太傅,军情急报。”一个侍士匆匆进来,他附耳说了几句,李鹤丢下东西,直接起身离开了。
方绮音握紧了拳头,只差一点,只要他吃下,必死无疑。
宫宴散后,方绮音回府的途中,被等候在路边的宋子悯拦住。
“你的身体可还好?”宋子悯担忧的看着她,良久,他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我这一路过来有多担心,如今战火连天,若不能及时解决,不日这京中就要乱起来了。”
这两年里,她的身体越发虚弱,靠着无数的补药才勉强保住这条命,前两个月寻到了公孙浩,经他医治,她的身体逐渐转好,结果转头就跑回京了。
“我没事,表哥。”方绮音抿唇道,心中浮现出愧疚,“让你担心了。”
“我送你离开京城。”宋子悯道,语气不是在与她商量,这京城也安稳不了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