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你不忍心他死,死的就是我们,母后知你心肠软,重情义,但他与贵妃纪氏谋害陛下,其罪当诛!”皇后冷声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更何况经过今日,段迟烨恨他们入骨,来日定是大患。
“父皇,他……”段景钰嘴唇发颤。
“陛下驾崩,钰儿,你该继位为帝了,明日要忙许久,你早些回去歇息。”皇后示意人带太子离开。
段景钰拿起地上的一把长剑,那些意欲上前的人只能停住,“母后,儿臣求您,留他一条性命,他伤重至此,能不能活,尚且要看天意,求母后网开一面,将他废为庶人,流放便是,日后,他对母后不会有任何的威胁。”
“你……”皇后皱着眉头,放了他,始终是个祸患。
段景钰缓缓跪下,“母后,儿臣求您了,儿臣不曾求过母后什么,今日求母后网开一面,还望母后成全。”
皇后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心知她若一意孤行,定会伤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罢了,便依钰儿所言。”
她瞥了眼一动不动的段迟烨,伤成这样,说不定在路上就死了。
再不济,便派人在路上动手,如此,既除了这个祸患,也不会伤了他们母子的感情。
“谢母后。”段景钰磕头道,他转身看向段迟烨,他已经陷入昏迷,颤抖着手扶他起来,“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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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晨雾缭绕。
满京城里已经传遍了,昨夜纪贵妃谋害陛下,已畏罪自尽,然而陛下驾崩,举国哀悼,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将继位称帝。
罪妃纪氏之子晋王,因太子宅心仁厚,顾念手足之情,留其性命,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十几个官差前后看守,段迟烨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走快点。”官差颐指气使的喊道。
段迟烨被推了一下,他踉跄向前,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身形,墨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压抑着怒气。
官差却丝毫不惧,嘲讽着开口,“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晋王呢,你现在连我们都不如。”
段迟烨未发一言,袖子里的手蓦然收紧,压制着心中的怒气。
行至安平侯府,那个官差看到段迟烨正看着安平侯府的牌匾,嘲笑道:“这四姑娘可真是倒霉啊,昨日刚赐婚,今日未婚夫就犯了这等大罪,怕是这一辈子都完喽。”
段迟烨眼神晦暗阴沉,尽管落魄至此,可那气势依旧骇人。
官差忐忑一瞬,转念一想,他现在有什么好怕的,一个阶下囚而已,继续道:“你还瞪我?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把这牌匾看出一个破洞来,四姑娘也不会出来见你的。”
她不会。
段迟烨在心里说,他不屑于与他这种小人争辩。
熟料那官差见他不言不语,更加张狂嘚瑟了起来,“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这四姑娘会不会出来?你们俩,你们家四姑娘的未婚夫要见你们姑娘,还不快去通传,这一别,怕是这辈子都无缘再见了。”
门前聚集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晋王殿下是不是被冤枉的,他打了那么多胜仗,保护了多少百姓?”
“嘘,你不要命了。”
那人不忿,却又只能憋着,他一个小百姓能做什么呢。
“可惜了晋王殿下,竟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四姑娘也真是命运多舛,好不容易替舅舅平冤,又被陛下赐婚,不过一夜,天翻地覆,这晋王竟成了罪臣。”
“哎。”
时间一长,段迟烨的心中竟也开始紧张,垂着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下,她会见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