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开门。”段迟烨沉声下令,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森寒的低压。
护卫正欲上前,被段景钰拦住,“皇弟,莫要冲动,襄王罪大恶极,若放虎归山,恐后患无穷。”
段迟烨狭长的眼眸透着幽暗的光,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遭罪却无动于衷,“还请皇兄莫要阻拦,我必定要救阿绮。”
段景钰皱着眉头,握住他的手臂,黏糊糊的触感令他垂眼看去,“你扯到伤口了?”
段迟烨没有回答,只是下令道:“开门。”
“皇弟,莫要一意孤行,放了他,回京之后,如何向父皇交代?”段景钰试图劝他冷静,“皇弟为了抓住他,受了这一身的伤,襄王意图谋反,若是放了他,他继续兴风作浪,我们又当如何?皇弟知道他将百姓困于铁矿,私铸兵器,你难道能保证,放了他之后,不会有更多的百姓遭难吗?”
段迟烨攥着双拳,“我不能弃阿绮于不顾。”
“皇弟,孤并非要你放弃四姑娘,碎骨散的解药并非只能从襄王这里得到,太医院中医术精湛者众多,回京之后,让众人研制解药,未尝不可啊。”段景钰试图说服他。
“阿绮撑不了那么久,她现在毒发,危在旦夕,如何撑到回京?”段迟烨道。
“孤已问过郎中,他有法子能暂时抑制住毒发。”段景钰温声道,放了襄王是万万不可。
段迟烨抬起头,看向颤巍巍缩在段景钰身后的郎中,眼睛中透露着怀疑,“你当真有法子能抑制毒发?”
他连此毒都诊不出,可见学艺不精。
“回,回殿下,在下能。”郎中忐忑道。
魏衡肃哼笑了声,“碎骨散乃是一位游医研制数年而制成的毒药,无人能解,解药只有本王有,即便你能暂缓毒发,她也会受锥心之痛,晋王殿下当真忍心吗?不如与我交易,得了解药,她不会再有任何痛苦。”
魏衡肃眼中冒出算计的星光,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没想到上天眷顾,他命不该绝,寒鸣不愧是他多年栽培信任的人。
被唤走了一趟的宋子悯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殿下,三思,四姑娘寻你。”
听到这话的段迟烨立刻朝马车走去,看到脸色依旧苍白的方绮音,他急道:“阿绮,感觉怎么样?对不起,是我……”
方绮音忍过那阵剧痛,她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轻轻握住他的手,“殿下,不要放了襄王,你知道的,我为了舅舅的事情查了许久,现在终于要真相大白,不能功亏一篑,殿下,答应我,不要放了襄王。”
段迟烨犹豫着,“阿绮,你的毒……”
“殿下,太子殿下说的对,与其与虎谋皮,不如试试郎中的法子。”方绮音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发哑,她勉强的笑了笑,“太医院的太医们,说不定很快就能研制出解药,我们先回京可好?”
她握着他的手,眼神中带着期望。
段迟烨哪里忍心拒绝她,闷声道:“好,听阿绮的。”
“殿下,你不要沉着脸嘛,我害怕。”方绮音眼巴巴的望着他。
段迟烨叹了口气,费劲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绮音眨了眨眼睛,“算了,还是不勉强殿下了。”
她的目光轻垂,落在他衣袖的血迹上,身体往前了些,“殿下,你的伤口……”
“快让郎中处理一下,殿下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担心。”
段迟烨应道:“我让郎中来处理,阿绮,别担心我,累吗?要不要睡会儿?”
方绮音撑着沉重的眼皮,刚才强忍过那阵疼痛,这会儿确实是疲累,“殿下处理完伤口,我就睡会儿。”
段迟烨急忙唤来人处理完伤口,小姑娘早已撑不住,窝在角落里睡着了,他倾身靠近,扶着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身上,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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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聚在囚车前的几人皆离去,只剩下看守的护卫,魏衡肃心中盘算着,这解药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若是他们不需要了,自己则再无逃生的可能。
他高声喊道:“本王要见晋王!”
护卫不耐烦的让他闭嘴,“再喊,就打晕你。”
“你们……”魏衡肃怒火中烧,换了平日,哪个狗胆包天的下人敢这么欺辱他!
但时局所迫,他只能暂且忍下,看到远处的宋子悯,他高声喊:“宋将军!本王有话要说!”
宋子悯似乎没听到,转身越走越远,他急赤白脸的喊:“宋将军!”
护卫用剑柄瞧了瞧囚车,再次呵斥道:“安静点!”
宋子悯已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踱步而来,“吵什么?”
魏衡肃抓住囚车,急切道:“我告诉你们解药的下落。”
宋子悯挑挑眉,“襄王不是不愿意说吗?”
“这不是冲动了吗?我刚才冷静的想了想,愿意把解药的下落告诉你们。”魏衡肃笑着道,眼睛深处滑过一丝算计。
“说说看。”宋子悯揣着手,“毕竟眼下晋王已经有了其他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