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嘿嘿。”
路途虽远,但段迟烨一直跟她闲聊说笑,明明他才是伤患,却细心的照顾着她的感受,一会儿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一会儿问她渴不渴,饿不饿,细致入微,这路程倒也没那么枯燥。
但不知是不是真的坐久了马车,她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难以喘气,掀开车帘,凉凉的风吹进来,这症状得到缓解,她在窗口待了许久,那胸口的沉闷感又反扑而来,这凉风也无用了。
段迟烨察觉她的异样,“阿绮,累了吗?”
方绮音有股说不清的感受,她想喝口水缓一缓,素白的手刚抬起,段迟烨就递来了一杯温水,她弯了弯唇角,正欲喝下,但那捏着茶杯的手轻颤了两下,透明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迅速滴在衣服上,洇出几滴杂乱的水迹。
“阿绮。”段迟烨神色沉重,她的唇色变的苍白,有些无措的看着她,“你哪里不舒服?”
方绮音摇了摇头,勉强弯了下唇角,“我手滑了而已。”
她尽力稳住水杯,手背覆上温热的大掌,段迟烨从她手中接过那水杯递到她唇边,眼眸中是满满的担忧,“慢点。”
方绮音正欲喝下,胸腔翻涌,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再也止不住,直到一口鲜血咳出,鲜红的血迹弄脏了两人的衣服,她好疼,哪里都疼,胸口疼,脑子疼,四肢也疼……
“停车!郎中,郎中呢?”段迟烨将她抱在怀里,少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眉头紧皱,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卫息当即停住马车,喊来郎中,“殿下,郎中来了。”
“快,你快看看,阿绮是怎么了?”段迟烨沉声道,怎么会这样?约莫一个时辰前,他能感受到她有些累,说话也变的少了,便让她趴着歇了会,但现在怎么会咳血呢?
郎中也看出了情况的严重性,他细细把脉,想起前两日殿下让她给这位姑娘把脉,他替自己捏了把汗,战战兢兢的回答:“回殿下,依症状来看,四姑娘应是中毒了。”
“你不是说她没有中毒吗?”段迟烨的第一反应就是碎骨散,他愤怒的抓着郎中的衣服,“解药,现在去制解药!”
郎中弯着腰,惶恐道:“在下,在下学艺不精,不知该如何制得解药。”
段迟烨眸光森寒,“滚,滚出去想办法。”
郎中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满是为难,这,这症状,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去解决。
段景钰和宋子悯听到动静,骑着马过来,“怎么回事?”
郎中提心吊胆的回禀道:“回太子殿下,是……四姑娘中毒了。”
宋子悯急声追问,“何毒?”
郎中低垂下头,惭愧道:“在下,在下不知。”
他看了看马车,“晋王殿下,或许知道。”
宋子悯皱眉不解,他一个郎中都不知道,段迟烨怎么会知道?
车帘被掀开,段迟烨阴沉着脸下了马车,怒气冲冲的就往队伍后方的囚车走去。
宋子悯跳下马,急步追上去,“怎么回事?四姑娘中了什么毒?”
“碎骨散。”
宋子悯知道此毒,是寒鸣曾想给他下的毒,但那毒不是被他喂给寒鸣了吗?她是怎么中的毒?
两人走到囚车前,魏衡肃蓬头垢面,此刻双目紧闭,早已生无可恋,若不是胸口尚且有些起伏,已经与死人无异。
“解药。”
寒凉的字落入耳中,魏衡肃掀了下眼皮,看到来人似乎是有些意外,但他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什么解药?”
“碎骨散的解药。”
魏衡肃半眯着眼睛,那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丝微弱的光,“晋王殿下不像中毒的人。”
“解药。”段迟烨明显在压抑着脾气。
魏衡肃忽然笑了起来,寒鸣倒是做了件事,让他有了一个筹码,“放了我。”
“晋王殿下,觉得如何?”
“不可能。”段迟烨握紧双拳,极尽压抑,“你不开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何必自讨苦吃呢。”
魏衡肃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在这世上,已经是孤身一人,这条命,晋王殿下想要,拿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