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在襄王府的各个角落搜查,来来往往的翻找搬运。
方绮音偷瞄了一眼身侧的人,悄悄的后撤一小步,见段迟烨盯着正在搜查的护卫,她又悄悄的后撤了一步,青色长裙摇曳。
她缓缓转身,步子极轻的离开。
刚迈出一步,身后刮起一阵阴冷的风,少年凉嗖嗖的嗓音落下,“去哪儿?”
方绮音回头殷切的笑了两声,“我……有些累了,找个地方歇歇。”
段迟烨似有若无的笑了下,“卫息,去搬张椅子,再去买些吃的喝的,阿音,还需要什么?”
“……”方绮音轻咬下唇,小脸满是纠结,她哪里真的是累了,不过是寻个借口离开此处罢了。
眼下襄王府被查,她正好可以浑水摸鱼,前去查探与他舅舅相关的线索,“我,我,这太冷了,我想先回去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青色长裙,肩上还有一件白色绣花披风,并不算单薄。
段迟烨走近两步,修长的手指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手臂一旋,披风以一个圆滑的弧度落在她肩头,他微垂着头,细心的打了个结,又整了整领口,“还冷吗?”
方绮音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那双墨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情绪,他是故意不让她离开吗?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她下意识的捏着衣角,沉甸甸的两件披风压的她有些难受,“不,不冷。”
“阿音不开心吗?”段迟烨温声问,他微微弯腰,两人离得很近,清浅的香味涌入鼻息。
方绮音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那道壮实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没有啊。”
段迟烨看着她的眼睛,抬手握着她的手臂,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又往前一步,手指拂过她鬓边青丝,声音很轻,“阿音,你想要的,我帮你找。”
方绮音霎时听不见周围吵闹的声响,眼瞳微缩,泛红的耳中唯有那一句话,他知道……
段迟烨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笑容有些苦涩,她此行愿意随他前来,为的是寻找当年她舅舅遇害的真相,据说她这些年来回往寂州跑了许多次,虽然一直未能查清,但她从未放弃。
卫息搬来椅子,看到自家主子将人全然挡住,若不是些许披风露出,他都看不到主子面前还有个人。
段迟烨握在她手臂的手缓缓下落至手腕,很细,他垂眸看了一眼,牵着她落座,“阿音,歇着便好。”
方绮音心情复杂的坐着,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他已转开目光,但这椅子坐的格外不舒服,来来往往的护卫悄悄打量她。
府门外的百姓也开始琢磨起来,甚至开始低声讨论,“晋王殿下身旁的姑娘是谁啊?殿下站着,竟然让她坐下了。”
“我刚刚瞧见,殿下与那姑娘举止甚是亲密。”
“晋王殿下尚未成婚吧?”
“听说那姑娘是在路上遇到殿下,被殿下迷住,非要跟着殿下。”
“这姑娘还怪勇敢的,若是换了我,只敢远处看看。”
“瞧着姑娘的衣着,想来也是出身不凡,说不定还是一段良缘佳话呢。”
不过这些话,方绮音都没有听到,她的心思全然在护卫搬出来的东西上,直到一摞又一摞的账簿被搬出来,她站起身,这其中会不会有所记载?
段迟烨会意,吩咐道:“将这些搬到书房。”
而后便看了眼方绮音,示意她跟着自己。
进了书房,方绮音就迫不及待的去翻阅那些账簿,但是经年累月,账簿堆的很高,她坐在案桌前,一本一本的翻阅。
四年前,寂州天灾导致灾荒,舅舅奉命押送救灾粮,在寂州境内遭遇劫匪,随行之人皆惨死,唯一逃出来的连云表哥,却也死在了逃跑的路上,只见到了他的尸体。
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每次想起,眼睛中总是轻易就染上一层水雾,她压下伤心,强迫自己静下心去翻那个账簿。
账簿很乱,每年的记录都混在一起,需要一本一本的查看,屋内很静,唯有些许翻书声。
段迟烨望着那案桌前的身影,她神情认真专注,小脑袋左右摇晃,恨不得有一目十行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