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的那么匆忙,刚进门时的急迫与担忧,皆是误以为她中毒了,他在担心自己,内心深处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难以言说。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贵不可言,亦是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少年英雄,声名远扬,家世才能,样貌品行皆是万里挑一的优秀,他的婚事自然是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很显然,她不在他的选择之内。
她忽然想起贵妃娘娘的赏花宴,他未出席,也不知是宴上是什么情况,贵妃娘娘可会为他定下亲事?
段迟烨抿唇沉默,被一个将死之人戏耍,他不愿意告诉她,让她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她一直望着他,他无奈的轻咳了声,掩饰尴尬,模棱两可的道:“襄王诡计多端,我……有备无患,嗯,先防备着。”
为了让他的话显得更有说服力,他同郎中道:“劳烦你给所有人都诊脉看看,以防有人下毒。”
郎中看了看他,若是所有人都诊一遍脉,今日可有的忙了,但殿下思虑周全,他垂头应下,“是。”
“公子想的真周到。”方绮音笑着夸他,又关心问道:“今日可还顺利?”
段迟烨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因着他着急回来寻他,尚且不知其他人是否追上了魏衡肃。
“竟真是襄王。”方绮音呢喃道,来此之前虽早有猜测,但尚未定论,“公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去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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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魏衡肃谋害太子殿下,现如今逃窜在外,凡提供踪迹线索之人,皆重赏,襄王府中人等皆收押入狱,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随着护卫朗朗喊声,身着盔甲,手执长剑的一队护卫冲进襄王府。
襄王府中一片缟素,襄王刚死不久,竟背上了这等罪名,府中仆役人人自危,颤抖着不敢乱动,生怕那冰冷的剑刃杀了自己。
府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纷纭,“襄王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谋害太子?”
“襄王府终于被抄家了,陛下英明啊。”
“襄王在寂州这些年,霸占良田建造府邸,大肆敛财,挥金如土,如今的下场是他应得的!”
“此话不对,襄王没有霸占良田,据说那户人家收了钱财,心甘情愿卖的。”
“襄王妃这些年一直行善乐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施粥放粮,你我何人没有受过王妃的恩惠?”
“此乃小恩,实难抵襄王大过。”
“住手!”一声呵斥,身着素衣的襄王妃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脸上泪痕清晰明显,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可见是没少流泪,话还没说出口,她便是一阵咳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与他对峙,“晋王殿下要查抄王府,可有陛下旨意?”
她声声泣泪,“我儿死在京中,我夫君进京不过数日也死在京中,这京中究竟是有什么!我夫君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给我夫君安上谋害太子的罪名,当真是阴险狠辣!”
“你说我夫君未死,那他人呢?这是非黑白,难道全凭晋王殿下一张嘴吗?即便你身出皇家,身份贵重,也没有这样欺人的道理!我要见陛下!我要亲自问问陛下,可还记得当年京中叛乱,是我夫君前去救驾,陛下才能坐稳江山,眼下社稷安定,就将我夫君弃如敝履,这就是为君者的作为吗?陛下就不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吗?”
“来人,给襄王妃搬张椅子。”段迟烨静静听完她的话,神色从容,眼眸深处含着一丝怜悯,“王妃体弱,莫要太过激动,伤了身体,你一直在自己院中养病,府中之事,襄王念你体弱,皆交由侧室打理,这府中上上下下,王妃知道多少?对于襄王,你又真的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你的儿子魏见渊,人前人后两副模样,在众人面前装的斯文有礼,敬爱公主,而在人后,他残暴不仁,殴打公主,死了是他罪有应得。”段迟烨唾弃厌恶,这种卑劣不堪的小人,不配活着。
“你胡说!我儿子孝顺体贴,每月都写信给我,问我安好,若不是陛下,我与我儿怎么会饱受分离之苦,你还那么小,就独自前去京城,是你们,你们都在污蔑他!是你们害的他!我不信!”襄王妃撕心裂肺的喊道,刚说完,她就一阵激烈的咳嗽。
侍女连忙递上帕子,咳出的鲜血在干净的帕子上格外刺目,她颤抖着手捂住那帕子,眼中满是愤怒。
“王妃想见陛下,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亲自送你进京面圣。”段迟烨又道:“襄王放火假死,仵作已验证,那具尸体并非襄王,这些,王妃入了京,传人来问话便知。”
“我入寂州,襄王设局杀我,只是可惜,他失算了,虽然逃掉了,但他逃不了太久,很快,我就会将他送到王妃面前。”
“来人,请王妃离开。”段迟烨长身玉立,继续吩咐,“其他人,搜府。”
“不可能!你胡说!”襄王妃不愿相信他的话,对她照顾体贴的夫君,怎么可能会是他口中那个假死欺君,谋害太子的人,都是他们无中生有,设计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