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霜韵正在一旁等着,见她们挽着手,摸了摸头发,“三妹妹,四妹妹来了。”
方萱玥皮笑肉不笑的弯了下唇角,这段时间她小娘管家,她也摆起架子来了,有一日竟训起她院里的丫鬟了。
“二姐姐。”方绮音含笑喊了声。
方霜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颇有几分命令的语气,缓缓道:“二位妹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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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今日请了京中盛名的戏班子来唱戏,台上身着璀璨宽袖戏服的伶人,唱腔婉转,一举一动,细腻入微。
台下观众看的入神,如痴如醉,情绪随着戏曲的演绎不断变换。
方绮音端坐着,目光专注的看着台上,身边坐着一位存在感极强的人,在戏曲开场后,段迟烨与人换了位置,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偶尔看会儿台上,听听热闹。
“你可愿原谅我~”充满浓重悔意的戏腔响彻云霄。
段迟烨脸色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紧盯台上,默默道:“这什么戏?一点也不好看,换了得了。”
他没有全神贯注的听,却也听了几耳朵,这负心汉仕途通顺时对妻子不好,如今仕途没落了,倒想起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了,百般真情,万般讨好,最终打动了妻子。
余光瞥见坐于后方的梁序秋,他竟然还敢看小恩人,他这般算计小恩人,怎的,如今悔了?
段迟烨微微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那道遥望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与他对视,直到梁序秋重新看向台上,他轻哼了声,一回头,与她四目相对,脸上渐渐浮现出尴尬。
“殿下不喜看这戏,不要打扰旁人。”方绮音轻声道,她觉得两人演绎的很好,前期将那个负心薄情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让人恨的牙痒痒,现在百般挽回,低声下气,她还挺想知道后续发展。
段迟烨盯着她半晌,思绪万千,摸了摸鼻子,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问:“若你是这女子,会如何?”
方绮音沉吟片刻,认真干脆的道:“自然是答应了。”
“你……”段迟烨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堵的他难受,梗着脖子道:“你再细细想想,这人前面那么寡情薄意,负心无情,惹的你那么伤心,怎么能因为他多番讨好,就回心转意呢!”
“你说的有理。”方绮音赞同的点点头。
段迟烨脸上有了些许笑意,他就知道,小恩人不是那般糊涂的人,满意的看着她,“那你现在会如何?”
“答应他。”方绮音依旧是这个回答。
段迟烨脸上笑容再次僵住,“合着刚才的话没走心是吧。”
他心中憋闷,再次劝说,“你再细细想想,从前带给你的那些伤心难过,那是不能消失的,日后你一见到他,就会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他那般委屈难受,如何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你说的对。”方绮音点头附和。
段迟烨不是很相信她,先是问了句,“可真记住了?”
“嗯。”
段迟烨脸上浮现点点笑意,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感油然而生,要不是没有胡子,他都想像学堂那些夫子一般,一边摸着胡子,一边摇头晃脑的念着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
他清清嗓子,这回总该听到满意的答案了,“那你会如何?”
“答应他。”方绮音依旧坚持最初的回答。
这可把段迟烨气急了,“怎的,一边糊弄我,一边固执己见。”
“没有啊,我觉得殿下说的有理,但我也觉得,答应他,再甩了他,让他感受和自己当初一样的难过,这样才公平。”方绮音不紧不慢的说,当初那么薄情,两人分开那么久,又何来真心?不过都是装的罢了。
段迟烨默了片刻,赞同也不是,不赞同也不是,只是低声道:“何必再把自己搭进去。”
“什么?”方绮音问了句,他刚才声音太轻,她没听清。
“没什么。”段迟烨脸上扬起笑,将自己面前的那碟三层玉带糕端到她面前,瞧着她喜欢,吃了许多。
“多谢殿下。”方绮音缓声道谢,拿起一块细细品尝。
一只盛着水粉汤圆的玉碗又被递了过来,段迟烨笑着问:“还想吃什么?”
一句话,似曾相识,让她记起从前,夕阳西下时,他都会带甜甜的糕点回来。
“没什么了。”方绮音转回头,望着那碗里圆圆糯糯的汤圆,轻捏勺柄,跟她想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