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重重,身处无尽深渊,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对于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浸出一身冷汗。
榻上的人儿睡的不安稳,额头布满晶莹的汗珠,那薄薄的寝被被双手紧紧抓着,褶皱不堪。
那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一遍遍的在眼前重现,眼睛在剧烈的颤抖,猛然从梦中惊醒。
方绮音双目涣散的望着头顶纱帐,心跳如鼓,攥着被子的手无意识的收紧,缓缓看向房间里那盏昏暗的烛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间总是要明着一盏灯才能入睡。
缓了许久,呼吸渐渐平稳,她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衣在烛火前坐下,蜡烛燃了许久,小小的一团火光在空中摇曳,倒映在眼眸中。
她想起许多事情来,想起依偎在母亲怀里,与她撒娇卖乖,想起舅舅偷偷给她塞好吃的,还讲许多故事给她听,想起表哥陪她玩耍,欢声笑语的日子。
夜色深深,她却困意全无,反而越发清醒,在那微弱烛火前坐了许久。
襄王进京后,直接进宫去向陛下负荆请罪,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言他教子无方,罪孽深重。
魏见渊是襄王嫡长子,七岁入京,之后便一直生活在京中,实际上就是作为一个质子,与襄王相处时间算不上多。
他诚心认错,陛下宽厚,也不好重罚,反而还留他在京中多住些时日,那谣言,陛下似乎也没有当真,待襄王依旧信任。
她就再添一把火,让陛下的猜忌之心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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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方萱玥边喊边进屋,芙雨拦住她,劝阻道:“我家姑娘还没醒。”
屋内,方绮音皱着眉头,睁开酸涩的眼睛,昨夜难眠,熬了许久才睡着,这会儿正困着,又被扰了清梦。
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身影摔倒在地上,哎呦嚎叫起来,“啊!你推我做什么?”
芙雨慌乱的看着她,吓的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没有,奴婢是想拦着三姑娘,我家姑娘还在睡着。”
方萱玥在侍女的搀扶下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算了,不与她一般计较,还要去赴宴呢,她朝内室看去,“四妹妹今日怎么这么贪睡,都这么晚了还没起床?”
“原来是三姐姐。”方绮音披了件衣裳,困惑的问:“三姐姐没摔伤吧?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祖父不是还要晚两天才到,今儿宋将军生辰,你赶快收拾收拾,莫要晚了。”方萱玥兴高采烈的说,宋将军长的好看,身材也好,武功高强,又有军功在身,这生辰宴定是有许多人,去热闹的地方,她自然是开心。
倒是差点忘了。
方绮音迈着散漫从容的步子坐在铜镜前,一缕青丝长垂身前,睡眼惺忪,“劳烦三姐姐亲自前来,且待我梳洗过后,不会让三姐姐久等。”
方萱玥的目光跟着她移动,皱眉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昨晚没睡好?”
方绮音摸了摸脸颊,懒懒应了声,“嗯。”
方萱玥抿抿唇,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与她说话,“四妹妹,你可听说了,父亲要给二姐姐定亲事,但二姐姐竟然拒绝了,说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惜后面的没听到,被轰出来了。”
方萱玥还在惋惜,“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家公子。”
方绮音还犯着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若父亲允准,二姐姐能得偿所愿,是再好不过了。”
侍女端着热水与洗漱物什进来,方绮音忙碌的收拾着。
方萱玥清闲的拨弄着她妆匣里的首饰,心里还在琢磨着,“不对啊,父亲后来就没再提过亲事了,难不成真被二姐姐说服了。”
方绮音浅浅笑了下,如此不是很好么。
方萱玥渐渐皱起眉,纠结道:“二姐姐的亲事定了,完了,母亲更要催我了,从前还能用二姐姐当当借口……”
她苦恼的撑着脸,“四妹妹。”
“嗯?”方绮音已经收拾好了,一袭青色长裙,素雅清丽,发间几只珠花相得益彰。
“四妹妹好生漂亮。”方萱玥眼前一亮,她从前更多的是圆润可爱,很是招人稀罕,现在长开了,小脸更瘦了些,多了几分温婉出尘。
自那赏花宴之后,方萱玥时常来寻她,说要与她冰释前嫌,好好相处。
方绮音浅浅笑着,“好生漂亮的人儿正在我面前呢。”
方萱玥被她夸的心花怒放,不好意思的笑笑,“快快,我们快出发吧。”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