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浮云朵朵,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山石错落有致的影子。
段迟烨长身玉立,嗓音温润,“我今夜会将小黄送到你府上,与你母亲的遗物一同。”
方绮音抬起眼眸,眼中滑过一抹诧异,她母亲的银簪,当初也被他赎回了,之后他便杳无音信,为此,她没少埋怨。
段迟烨脸上浮现出些许愧疚之色,抬起胳膊作揖道:“当初,我母妃病重垂危,我只能先行回宫,顺便将小黄带走,也未能与你道别一声,在此给小恩人赔个罪,小恩人勿怪。”
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他在边关四年,每日都会想,待回京再见到她,定要与她细细解释,“母妃病愈后,我去找你,那时你已经走了,我又打听到你去了青州,我赶去时,你邻居家的人说,你与你祖父出门游历,归期未定,我即将前去边关,未能等到你,于是只能将小黄带走,小恩人会怪我吗?”
原是如此,他竟寻到了青州。
“现在不怪了。”方绮音轻声道,当初确实是怪他的,不过,看到小黄被他照顾的很好,她也就没什么好怪的了,“殿下不必称我恩人,当初你也帮我许多,也算还了收留你的恩情。”
段迟烨神色晦暗,这是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将那段往事永远尘封,心中生出几分落寞,又想到她现在已经有了如意的未婚夫,他淡淡笑道:“四姑娘觅得良婿,我自不会阻拦破坏。”
他语气轻松,玩笑道:“四姑娘大婚那日,可有我一杯喜酒喝?”
方绮音微微屈膝,莞尔浅笑,“殿下大驾光临,是臣女与梁大人的荣幸。”
客套、疏离,往后,他们仅仅只是晋王与安平侯府四姑娘,这门婚事是母亲为她定下的,她不想有任何祸患。
话已说完,方绮音也未再久留,“臣女先告退了。”
光影照在那道越走越远的倩影,段迟烨在原地停留许久,明明解决了一件积压已久的心事,他该是高兴的,却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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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离人群的方萱玥指尖摸着盛放的粉色芍药,与侍女紫屏低声说话,“那梁大人根本就瞧不上我们,父亲从前又不是没提过这亲事,还不是被推脱了回来,现在回转心意,不过是不想做驸马罢了。”
华阳公主对梁大人有意,前段时间,眼瞧着陛下就要赐婚,若非梁大人说自己已有婚事,怕是已经成了驸马,在方萱玥看来,梁序秋重提婚事,无非是想娶个身世低些,好掌控的妻子罢了。
紫屏轻声劝道:“夫人为了这亲事费尽心思,若姑娘能得了梁大人青睐,嫁入梁家成为主母,四姑娘也就嚣张不了,夫人在侯府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姑娘难道忍心,眼睁睁瞧着四姑娘仗着这门亲事,将夫人欺负成这般地步。”
方萱玥自是不忍心,母亲受难,她也难过。
紫屏想起夫人的叮嘱,轻声道:“今日是个好时机,梁大人独自一人,姑娘要好好把握住啊。”
方萱玥还是不想,那梁大人冷的跟块冰似的不近人情,想要引得他的注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
见她一直犹豫不决,紫屏又不敢违抗夫人的意思,再次劝说道:“姑娘只要与梁大人多说上几次话,以姑娘的美貌,未尝不能。”
两人又说了许久,方萱玥揪下芍药花瓣,蹙着眉头,“行吧行吧,我去就是了。”
两人悄悄行至客房,紫屏朝眼前房门抬了抬眼,“姑娘,就是此处了,奴婢在此侯着。”
方萱玥心中虽然抵触,却又觉得紫屏说的在理,方绮音可不就是仗着梁家的势才能在家中耀武扬威么,如今哥哥被罚,母亲禁足,她总得做些什么来摆脱如今的困境。
下定决心,她推门进去,外室无人,她探头去寻人,轻柔纱帐垂下,遮住了看向内室的视线。
她缓缓走去,轻掀纱帐,忽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向前,摔倒在地,双手摁在黏糊糊的血色之中,一瞬间吓的脸都白了。
她双目圆睁,瞳孔惊颤,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她扭头朝身侧看去,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啊!!”
紫屏听到自家姑娘的惊喊声,忙不迭的跑进来,看到自家姑娘满手鲜血,身旁躺着一个人,惊慌上前,“姑娘。”
“杀人了!杀人了!”外面忽然响起一个侍女的喊声。
方萱玥慌张无措,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紫屏也怕,但她尚且还有些理智,扶着方萱玥起来,“姑娘,我们快走。”
两人还没走出房门,院里乌泱泱的赶来一群侍卫,紧随其后的是宴上众人。
两人被侍卫压着出去,摁在地上,方萱玥手上的血弄脏了衣衫,她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侍卫前去查看情况,回来禀报道:“死,死的是襄王世子。”
“怎么,怎么可能。”惠安公主脚下不稳,幸好被身边侍女扶了一下,她匆匆进了屋子,边走边道:“我不信……”
她与襄王世子魏见渊是夫妻,成婚已一年有余,外人皆知,两人恩爱和睦,感情深笃,是一段良缘佳话。
段曦担忧的看着她,“快快扶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