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观见谢嘉闻起身,拉住了手腕,声音也冷下来了:“你有话能直接说吗?”
还怪上他了。
谢嘉闻嗤了一声,说:“碰瓷不行,开始甩锅了是吧?”
他刚要把人甩开,船突然一个颠簸和急拐,谢嘉闻来不及甩,先反手把人给拽了起来,紧紧抓着栏杆,海面溅了好些水到甲板,打湿了两人的衣裤。
谢嘉闻险些被甩到海面喂鱼,心率还没降下,侧颈似乎被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关观用唇瓣蹭了一下,痒得火旺,左右也不能把人给甩了,只好抬头骂了一声:“吴融你怎么开的船!”
吴融还没来得及探头道歉,谢嘉闻率先把关观拽到室内,一推后背,把人塞到了小客厅并关了门,丢了一句“既然要道歉就好好反思”,转身朝楼上驾驶室走去。
吴融一脸心虚与羞愧,谢嘉闻没那些个朝人撒火的臭毛病,接手了驾驶,把吴融送回了岸边,又朝海中央开去。
此时已经夕阳,准备落日。
今天的落日美得很妖异,巨大的、通红的太阳挂在海面之上,水面被投出了绯红的光碎,倒影的落日被浪波拉得又长又细,像海神的血尸在海洋上漂浮。
谢嘉闻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场落日原本应该是他和关观一起欣赏的。
永远都在争吵,永远安生不了几天。
这种关系怎么可能维持得长久。
从前还有个以交易为名的借口,堵住耳朵捂住眼睛闭上嘴巴,忍下所有的不满与愤怒,假装这一切都是卧薪尝胆的应有报应。
可现在呢?
也依旧如此吗?
试衣间那副眼镜在空中落了许久,才终于在两年前摔得支离破碎,彻底撕下两人苦苦举着、妄图掩盖混乱的和平旗帜。
驾驶舱的门被打开,关观走了进来。
谢嘉闻没有看他,只是目视着前方美丽的海上落日。
关观也没有说话,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落日的光一点点变暗,完整的太阳被吞噬成残骸,露出点不甘的、扭曲的弦与弧的组合体,海面的波纹也悄悄起伏着,把昏暗的光荡漾着。
蓝紫的天空悄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星。
一切好像海边渡口那晚,驾驶舱静默许久,谢嘉闻主动问:“饿不饿?”
关观有些沉闷地看了他一眼:“……谢嘉闻,你下次能换个问句吗?这句老套得掉牙。”
谢嘉闻摸了摸眉骨,心想这还不是和你学的。
他想了想,憋出一句:“什么东西有棱有角有一千条腿但是不会跑?”
关观十分认真地又看了他一眼。
这人找话题找到南极去了吗?
谢嘉闻的手肘撑在台面上,话说出口后用手掌捂住了垂下的脸,看上去也无地自容。
关观莫名笑了一声,顺着他的问话,回答:“高架桥。”
有人搭理就行。
谢嘉闻咳了一声,坐直,说:“是放了五百条裤子的衣柜。”
“……毫无逻辑。”
“这就是无厘头。”谢嘉闻不想解释笑点,虽然他也觉得不好笑。
关观倒是来劲了,让谢嘉闻再问一个。
谢嘉闻在脑子搜刮了一下,说:“什么东西白白的长长的抽了对身体不好?”
“白色皮腰带。”
“……”
“不对吗?”关观往谢嘉闻身下看了一眼。
很巧,他今天这套就搭了条白色皮带。
谢嘉闻认为和流氓玩游戏是个十分大的错误。
他有些心累,把关观的头摆正,近乎无情道:“答案是脊椎。”
关观切了一声:“我的答案也很无厘头。”
谢嘉闻心想可不是嘛,除了你这个下流人还有谁能想到这么流氓的答案。
他重申题意:“是抽了,不是抽人。”
关观从鼻腔哼出一声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上去就不太健康。
谢嘉闻见天色也暗下去了,说:“走吧,下去,我之前看冰箱是有些食物的。”
关观跟着走在后边,外面的海风有些凉,也有些大,谢嘉闻担心身后那人的薄身板被吹下海里喂鱼,在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伸手拉住了关观的手。
冰冷的,指尖蜷缩着,不肯张开。
谢嘉闻觉得这人的身体素质越来越糟了。
关观说:“你是想让我给你挡风吗?”
“……”
谢嘉闻觉得这人的人品素质也越来越糟了。
关观又说:“虽然你很没良心,但我也勉强愿意。”
他呵一声:“虽然你有这个自信,但等你练成施瓦辛格再来愿意。”
谢嘉闻走在前面吹风,把人挡得严严实实,握着这无力的拳头带回了楼下的小客厅。
游艇是小三层,最顶上是驾驶舱,下面甲板是复式,客厅、厨房、吧台都有,里面有楼梯通一楼,有卧室和洗手间。
谢嘉闻刚打开冰箱准备看看能有什么吃的,听见沙发那边的关观突然说:“我刚刚反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