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一会儿,谢嘉闻找回了理智,把那股气继续沉回肚子里,心想他和这人较什么劲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归根结底,还是这王八蛋干完坏事不道歉还要啐他厨艺。
谢嘉闻晚餐吃得很饱,出门找管理员要挂面也真是吃饱了闲的。
他反思了一番自己的多管闲事,气又消了一部分,头脑也清醒了,觉得这顿争吵也没什么意义,既不能把对方气回国外,也没法因此获得自由,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谢嘉闻的视线又在对面那个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只能看到垂下的脑袋。
头发长了很多,发尾都钻到衣领内了。
这个时候,谢嘉闻才会觉得这个单薄的身体其实并不强硬。
就算有再多的独断专行和掌控权,也好像单手拎起就能抖出卷缩在内的灵魂。
关观此刻心里其实是茫然的。
他感受到了那常年跟随的悲伤和难过,也有怨恨、不甘、痛苦、无力,心脏堆积着这些负面的情绪,重得发慌,但却是附在表面,内里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
他迫切地想要用一些亲密接触来填补着那些空洞。
谢嘉闻别开眼,脚步刚迈,身体还未转过去,突然就被抓住了手臂。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余光一花,右手先下意识在裤头被拽住之前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谢嘉闻刚吞回去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疯子二话不说要脱他裤子!
关观的动作有些急切,还铆足了力气,誓不罢休般,和谢嘉闻争夺裤子纽扣的掌控权。
谢嘉闻措不及防,已经被迫后退到了桌前。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怒吼:“撒手!”
关观一声不吭,体温冷得可怕,手也抖,只有人是倔着的,没继续动作,但也不肯罢休,死死盯着谢嘉闻,眼眶好似流着血般的红晕。
他也从牙关挤着几个字:“说话算话。”
谢嘉闻想大吼哪门子的话,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关观这些年没少练,把谢嘉闻的脚一缠一勾,谢嘉闻重心不稳,直接被推倒在椅子上。
餐椅是木质的,谢嘉闻从尾椎骨疼到头皮,快疼出呲牙咧嘴了。
这时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像个被强迫的鸭子。
谢嘉闻实在忍无可忍,他空闲的另一只手抓着关观的头发逼迫对方抬头,但视线触到那双通红的眼睛之后,力气松了一下。
然后对方就把他裤子上的纽扣给暴力卸了下来。
“……”
这王八蛋。
压下火气需要十万分的力气,但激起怒火,关观可以只用一秒时间。
谢嘉闻阴沉着脸,嘴唇拉成一条直线,干脆也不抓他的手了,任由他扒拉,但两只手都扣住关观的脑袋往上抬:“我说真的,你随便花钱找个鸭子不行吗?”
他不做这行很久了。
关观比他还恨,眼眶发红,牙都要咬碎了,一字一顿:“不行。”
“如果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也不用非待在这座孤岛,随便砸钱包养个金丝雀,我那份合同你改个名字还能照用。”
谢嘉闻反倒语气平静下来了。
关观跪在那里,浑身好像卸了力气,由着谢嘉闻抬着头,好似要哭了,那双黑眸抖动着,手指也抖得厉害,带着哭腔,说话却异常气人:“你这个阶下囚有什么选择的权力?”
“……”
气极了反而麻木。
谢嘉闻心想要不直接杀人抛尸吧,自由生命什么的也不要了,一命换一命,一起泡海里喂鲨鱼。
他的精神饱受残害,心想这到底有什么必要需要纠缠不清的,换做是一对正常的怨侣,得早日拿了离婚证才是正道。
谢嘉闻看着底下这个人,聪明、优秀、有能力,做生意时能杀伐果断,连念书都能提前全A毕业,美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关观和谁在一块都是绰绰有余,伴侣是女士也好,男士也罢,无论如何都足以形成一段姻缘佳话。
偏偏要和他这个烂人纠缠到底。
这人脑子有天坑,出生那天估计被扫把星砸过,所以没过过半天幸运日子,还死犟。
谢嘉闻的脑子胡思乱想了许多,关观也没再有动作。
他知道自己就算再多练十年,也没法按住谢嘉闻,也不可能真的强迫出什么结果,再挣扎也是徒劳。
但是又不甘,他想,凭什么谢嘉闻说不行就不行,凭什么谢嘉闻说算了就算了,凭什么谢嘉闻说把他丢下就丢下。
于是恶狠狠瞪着谢嘉闻,以为自己是前来索命的恶鬼。
而谢嘉闻却只看到了那双眼尾渗血的泪眼,死死抿着唇,明明快哭出来了还假装自己凶神恶煞。
他突然觉得,抓头发的时候确实有点过分。
不过还是对方更过分一些。
谢嘉闻最后也没再恶语相对,但也没妥协。
他站起身的同时拽着关观的衣领子,把人拎了起来,在关观再次语出惊人之前,指了指餐桌上两个碗:“你去洗碗。”
“……”
谢嘉闻硬着头皮接受关观沉默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