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德行。
谢嘉闻被气笑了,一丢筷子,往椅背一靠,比了个请的手势:“来。”
关观反倒有些愣。
谢嘉闻冷笑一声:“正好的,刚洗完澡。”
关观沉默许久,舒展的面容变得有些漠然,却说不上心情不悦,是一种矛盾的情绪。
谢嘉闻正想着这人嘴炮王者,就听到对方迟疑问:“真的?”
“……”
小看了。
这人好像还真没光说不做过。
谢嘉闻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啧。
关观心想这人就爱搭话茬,估计没戏。
但谢嘉闻说:“你先把我煮的面吃完。”
“……”
估错了。
关观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条,酱汁与蛋花勾兑出的清汤色调并不算鲜艳,却让人觉得咸淡适宜,上方还飘着一些翠绿的葱花圈,卖相活似画出来的。
但就是毫无胃口。
关观重新拿起筷子。
谢嘉闻就这么坐在对面看他。
手细得跟筷子没区别,让多吃点还视死如归了。
看了半天,这场默剧活似针对厨师本人,谢嘉闻感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有这么难吃吗?
眼不见心不烦,今晚海边关观提起的那个学弟,谢嘉闻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人消息。
当时不小心把转文字点成了外放,后面也没听下去。
据说有关观在学校里的pdf八卦。
他打开碎屏还跳闪的手机,艰难地操作着,划了半天,没从聊天界面中找到,干脆搜索列表。
这屏幕不仅触碰失灵,还莫名自动操作,光是把键盘按出来就够费劲了。
谢嘉闻算是情绪稳定的一个人,被这破手机折磨出了一肚子火。
憋着火成功打出关键字,结果完全没显示出该联系人。
谢嘉闻不信邪,打了全名,仍然一无所获。
“……”
关观勉强吃完了,抽着纸巾擦嘴,发现对面那个人拿着个破烂手机,还浑身冒黑气。
他心想:不就是手机泡水坏了,至于吗?
关观觉得这人果然是没钱了就变得斤斤计较起来。
他大发慈悲:“手机坏了也有我的责任,我赔你。”
谢嘉闻掀眼皮看他,捏了捏手机,神情没什么变化:“行,多谢。”
关观听了后面两个字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那我丢失的联系人,你怎么赔?”
“……”
谢嘉闻把手机捏关机了。
关观先是啧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完全没立场可言,于是又咳了一声。
谢嘉闻听了这两声更是火大,把手机扔回桌面,起身。
“你去哪儿?”关观立刻站起来。
谢嘉闻丢了两个字:“滚蛋。”
夜宵也吃了,留在这儿不走是等着吃下一轮的气吗?
“我都把你那破面条吃完了……”关观看到谢嘉闻转过来的冷脸,声音渐小,“你别说话不算数。”
算个屁。
谢嘉闻压不住火:“破面条你还吃?谁在我煮面条的时候堵在厨房不走的?谁眼巴巴说也要吃的?得到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所有东西你也只是享受获得的那一瞬间对吧?包括……”
包括人也是。
谢嘉闻及时刹住了车。
关观脸色也不好看。
“就删了个聊天记录不超过一百条的联系人,哪来这么大火气?以前怎么不吵,就这位特殊吗?”
谢嘉闻那股火从三天前被揍的那一拳开始积攒的,今天更是烧了好几回,又被压下去好几回,现在火气腾出口了也难以压制下去。
他也很难说清现在这火是因为被删除的联系人,还是那句破面条,或者联系上了其他更多的因素。
只是他堪堪把那句话吞回去之后,就控制不住其他言语了。
谢嘉闻冷笑:“那当然是因为以前签了那份交易合同,当然是因为以前还需要利用你,还要委曲求全来讨好你。”
关观的脸色一白。
“不然能是什么?我无怨无悔,容忍你所有的过激行为,对你一切的插手、掌控、不合时宜的宣示主权我都毫无疑义,你的越界和逼迫我都甘之如饴吗?”
“现在且不说合同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我撕毁了,就算还存在着,我这种境地,还需要来讨好你吗?”
关观的眼尾发红,病态的白衬得那点红,并不美丽,却异常诡谲偏激:“那就,再做个交易。”
谢嘉闻呵了一声:“你倒不如让谢嘉安来胁迫我,还更为有效。”
关观的手指有些颤,他好似说不出话,透明了一般。
谢嘉闻很少发火,虽然平日里刻薄毒舌,也不至于这样戳人心扉。
他掐了下手心,一并把其余火气吞了回去,喉咙堵着,既说不出话,也难以咽下。
两人僵持着,都有说不出口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