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闻一时觉得好悲催。
他挤着牙缝,平时第一次对这位算不上兄长的兄长做出直白的不敬:“不吃,滚。”
谁知,关观不仅没生气,还盯着他的嘴唇看半天,嘴角勾上了天,说:“食盒里有药膏。”
“……”
钱山看半天了,等人和车都走了才走过去拍谢嘉闻肩膀,发现这人攥着食盒手提像攥仇人。
“给你送吃的啊?和你缓和关系呢?”钱山笑嘻嘻地打趣了几声,“都说了你别担心,你是太子你怕……嘉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嘉闻真的很想冲过去把饭盒丢进那个扬长而去的车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才会在咬了敌人嘴唇之后还特意跑过来送药膏。
挑衅吗?
什么神经病会以咬嘴唇来当攻击武器?
谢嘉闻难掩怒火,把食盒丢到了咿呀怪叫的钱山怀里,继续朝食堂走。
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抢走了食盒。
他担心食盒里面除了药膏还有什么威胁人的信息。
不过食盒里面的确只有食物,和一支药膏。
晚自习放学之后,谢嘉闻走的学校后门,打车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关观开的那辆车果然不在,于是回卧室紧闭房门。
早上出门时间随时变化,中午也让钱山跑腿带饭,晚上要么请半小时假早归要么晚半小时回。
就连放假时间也待在学校里。
持续了半个月,谢嘉闻没再和关观碰过面。
初春的春寒料峭要过去了,最近天气很好,很适合春游,可惜高三没有春游活动。
不过过段时间举办的校庆可以放一天假。
谢嘉闻听说学校的校庆这次举办得很隆重,不仅是校园开放日,只要预约都可以来学校参观,而且邀请了许多精英人士和一些知名校友。
校庆在周六举办,而高三都是周六上课周日放半天假,多亏了这次校庆,周六不用上课,周日也放了整假。
他们班负责义卖区域,全班要么是书呆子要么是富家少爷小姐,烹饪能力和动手能力都一塌糊涂,所以他们班的大本营变成了旧物集市。
班主任做了轮班表,确保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其他地方逛。
当然,也有爱学习的,除了活动开始前聚了一会儿,后面全跑回课室里刷题去了。
谢嘉闻算不上爱学习,他的成绩虽然拿不到第一,但够得上他的理想院校,且他也对校庆不感兴趣,替了好几个同学的班,在摊位上从早上坐到中午。
周围人来来往往,摊位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没人看得上。
尤其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要什么都可以买全新的,没必要要二手产品。
不过得力于这所十二年制的小初高学校,尽管一个年级人数众多,但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同学,谢嘉闻这个样貌出众、成绩优异且有着不少事迹流传在身上的同学还是足够出名的。
光一个早上,找他打招呼的人不少,有些是曾经同班过来叙旧,有些是不熟但说过几句话,有些是压根不认识但想要毕业前来个联系方式,当然,也有找茬的。
“哟,被孤立了?我看你都坐半天了,也没人替你啊。”一个沙包重重砸到了桌上。
谢嘉闻正撑着下巴发呆,抬眼看去,还是个亲戚。
林淼涛,谢嘉闻他舅舅的独生子,说是八字缺水,名字除了姓,全是水。
不过谢嘉闻倒是觉得这人又木又水,大脑袋是厚壳里塞花生仁,厚壳夹层又一半都是水。
并且还土。
只见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脑袋巨大,标准体育生穿搭,裤腿塞袜子里,走路垫脚,还穿个荧光绿潮牌外套,显得人皮肤黝黑。
说实话,林昙长得这么好看,弟弟也不至于丑,那弟弟的孩子怎么就丑得不像一家人。
谢嘉闻总觉得这人才是抱错的假少爷。
林淼涛每次被谢嘉闻看一眼,都觉得是挑衅,那平淡的眼神之下好像在心里腹诽了他一百句毛病似的。
他毛骨悚然着,见谢嘉闻卷起宣传册,把他丢的沙包扒拉了下来,还说:“本店不收废品。”
“……”
旁边的小弟手忙脚乱拉住要冲上去的林淼涛:“诶大哥别激动别激动!校庆期间别打架!你爸还在学校呢!”
“说得对说得对,”林淼涛做着深呼吸,指着谢嘉闻的鼻子骂,“我要让我爸和你爷爷说说你的毛病!”
校庆,家长也可以陪同。
谢嘉闻从小到大的家长会的家长位都空缺惯了,老爷子最近都在和钱家紧密合作着,也没听说要忙里偷闲来参与这种无意义的孙子成长活动。
何况,这屁话是把自己当达利了吗?
谢嘉闻:“你爸能和我爷爷说上话再说吧。”
二十年前联姻时,两家还算得上旗鼓相当,并且是雪中送炭,现在则是苍天大树给小树苗乘凉。
“……我日!”
“冷静冷静!大哥你在校庆闹事肯定会被批评的!”
谢嘉闻不想参与斗嘴环节,眼看也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他掏出手机给溜出去隔壁美食区偷吃的钱山发了个信息,也准备走了。
不过也得等人来接替才能走。
刚把手机放桌上,靠着椅背一抬头,又面无表情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谢嘉闻!你有种别跑!心虚啊?见鬼啊?……喂,你们班烂摊子丢给我们看吗!”
林淼涛喊得撕心裂肺,狗叫一样。
谢嘉闻走得干脆利落,毫不回头。
小弟们面面相觑,心想这是什么事啊。
四五个人挤在没人看着的摊前,突然背后发凉,回头一看,林淼涛两眼一黑,看到了此生噩梦。
曾经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的关观,此时摇身一变,代表捐赠人士谢兴德参加校庆活动,正站在他爹身边,优雅地摆出微笑询问:“你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