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闻想了许多,但关观却又从容地笑了起来,站直:“心虚什么?我随便说说,你还真对别人表达过爱意不成?”
谢嘉闻这辈子恐怕没和别人说过喜欢,更没有和别人说过爱。
至少在床上的时候,关观都没听见过他的表白。
明知道谢嘉闻这种骗感情的烂人不可能对别人说这种话,但关观还是没让他回答,逃避般,移开眼,拉着谢嘉闻的手,走到了最里的一间隔间。
谢嘉闻大概是真是心虚,没甩开手,被关观拽进隔间里的时候,皱了皱眉,也只是说:“非要到这里谈话吗?你不嫌脏吗?”
关观压抑着的情绪让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你看我嫌你了吗?”
“……”谢嘉闻黑了脸。
关观知道自己嘴快惹了人,但更多的是压制不住的愤恨:“你不是吗?”
谢嘉闻讥笑:“对啊,这不是没否认。”
在这种话题下,落败的只能是关观。
无论是真是假,他根本听不得谢嘉闻的不否认,但同样的,无论是真是假,谢嘉闻永远输人不输阵。
就一句话,关观的眼尾有些红了。
谢嘉闻移开视线。
但狭小的隔间,站两个大男人都费劲,视线也不可能全然避开另一个人。
谢嘉闻看到关观从长袖卫衣露出的半截指尖,好似透明了。
“也对,”关观自虐般,靠在门上,有些颓然,“你不还有个很爱很爱的人吗,无论如何都要给送画来表明心意,人家才有资格嫌你脏吧。”
他果然听到了。
“那两年你们估计郎情妾意,如果不是有我这个黑历史,现在恐怕修成正果,正在度蜜月。说不定也是这座海岛,也是那栋别墅。”
关观又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你也没想到会落到我手上吧。”
谢嘉闻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关观靠过来,双手抬起谢嘉闻的脸,仰头看着,声音好似有些颤-抖,“是还是不是,你否认啊。否认你对某一个人爱得无可救药,否认我虚构的幻想。”
谢嘉闻掉进那湾被水浸-湿的黑眸,眼圈通红着,脸上还是在笑,却止不住地颤动。
“谢嘉闻,我求求你,否认吧,”他快要流泪,恳求着,“就算你不爱我,你也不要爱着别人。你只要说,那些是编故事的,我谁都不喜欢谁都不爱,就可以了。”
谢嘉闻的手指蜷缩片刻,还是抬手,捧住了他的脸,指腹擦掉眼尾盛不住的泪,却无言。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观瞪大了眼,好似担心眼泪再跑出去一样,瞳仁的黑却暗了,就算有湿润的水闪着光,那双黑眸也空洞了几分,灵魂好像丢失了。
他无力般,不再捧着谢嘉闻的脸,双手下滑,最终落到了谢嘉闻的手臂,止不住的哭腔溢出,又咬紧牙关:“你都不肯骗我吗?”
谢嘉闻凑近了些,额头靠着额头,小声说着:“别哭了。”
这句话反倒让关观那双盛满水的眼睛泄洪,鼻尖都有些抽泣。
谢嘉闻亲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尝到了苦涩。
他们的亲昵,没有暧昧,像是两个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小兽,因为无法背负起另一个难过,所以习惯性的舔舐着伤口,意图让对方好起来。
这样,就不用背着另一个人走了。
关观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挤满了痛苦和不甘,要爆炸了一样,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却又习以为常了。
只是现在还被亲吻着,疼痛就愈发明显了。
他闭了闭眼,从堵塞的喉腔中咳出血一般:“我们一起去死吧。”
谢嘉闻捧着他的脸,眼睛几乎垂直对着眼睛,好像能把灵魂从这双眼掉到另一双眼里去。
他说:“关观,我想我们都活着。”
关观的灵魂好像被这句话震荡回来了,他有些颤-栗,怕又哭出来,牙关快要咬碎了。
谢嘉闻的拇指揉着他的嘴唇,很轻松就把牙关撬开,用手指抵着没让他咬牙,拇指绕着他的舌头。
谢嘉闻问:“要接吻吗?”
舌头被戏弄得酥-痒,关观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他后背抵着门,脑袋是靠着谢嘉闻的双手托着的,膝盖被谢嘉闻用腿给抵住了才没跪地。
他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眼泪掉得力竭,就被拉到了暧昧的情-欲之中。
脑袋都是晕乎的,身体先一步软了。
谢嘉闻看着他张着嘴唇,牙齿轻轻咬着拇指最细的骨头处,露出的缝隙刚好可以窥-探着里面的舌头是怎么被戏耍的。
每一次指甲刮蹭到上颚,关观浑身都会抖一些,牙齿几乎咬不动拇指了,又不敢咬太用力,嘴唇还被另一个拇指温柔地揉-搓。
“等、等一下……”
舌头被摆弄,关观说得并不清晰。
他浑身都发烫,那双冰冷的手现在一手拽着谢嘉闻的衣服,另一只手支撑在他的胳膊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好像被冻得粉红,但谢嘉闻知道他的皮肤有多烫。
谢嘉闻倒是很顺从地停了动作,指腹压着舌尖不动:“怎么?”
关观的舌尖被压着,说话时,舌头无用,就只能张大些嘴,从喉咙中吐-出一些不清晰的字眼:“要接吻。”
谢嘉闻垂眼看着他,声音有些低,好像敲打在耳膜一样:“这不是二选一的命题。”
关观攥紧了些谢嘉闻的手臂。
“何况,当初你引诱我,用的不就是这个招数吗?”
那时候,关观舔着谢嘉闻的手,把努力维持着表面兄弟的两个人,彻底陷入共沉-沦的沼泽路。
谢嘉闻又挠了挠关观的舌尖。
纤细的脖颈和漂亮的脸也是红润的,耳垂能滴血,世界上最完美的红宝石,他有两对。
谢嘉闻往里伸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