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孔雀,好像不见了,信息素也闻不到了。
谢嘉闻看着餐厅用来装饰的孔雀翎,回忆与现实重叠,视线也凝聚回来。
他想了想,把话题引到身边这位失去孔雀翎也依旧美丽的孔雀:“你呢?Lucien,你去过很多地方旅游吧?”
比起谢嘉闻,关观好歹去国外念过书。
据说有些留子一年能攒上百张飞机票。
关观摇头。
谢嘉闻也能理解,提前一年毕业,学霸行为,没时间玩乐也正常。
Lucy看他们在聊天,也加入进去,问关观:“Lucien应该也比我们年长吧?”
关观看着她,不知道她指的我们是指谁和谁。
“比你们这群高中生大很多,但只比Gavin大一岁,”关观扭头看谢嘉闻,“是吧,Gavin哥。”
谢嘉闻假装没听到。
“Gavin哥和Lucien哥之前认识吗?”她又补了一句,“感觉你们挺熟。”
“不认识,今天才认识,前两天都没讲话。”谢嘉闻否认三连。
“可不是,前两天都没讲过话。”关观重复道。
谢嘉闻没搭理这阴阳怪气的话。
倒是Lucy来回看着他们,估计也察觉到了什么。
谢嘉闻没继续解释,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何况确实都是谎话,圆谎也要费口舌。
考虑到对方不是他勾搭的人选,谢嘉闻放弃了,随便怎么想,反正也只有一面之缘。
餐桌还是热热闹闹,但这边三个人已经安静下来了,等到上菜的时候,Lucy才被阿清带着重新回归那边的热闹。
菜品挺多,味道也不错,谢嘉闻在神鸟岛来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来这间店的吃,体验感还不错。
菜上到后面已经快放不下了,小年轻们闹哄哄地抢着光盘腾位。
关观也夹到了最后一个凤尾虾,下意识要塞进谢嘉闻的碗里时,但没成功。
谢嘉闻的手盖住了碗口,用其他人没法关注到的方法不动神色地规避了风险。
关观垂下眼,把没滋没味的虾嚼得稀巴烂。
两年过去了,这个人的习惯半点没变。
以前也是这样。
无论人后是不是把嘴都亲烂了,在人前,他们甚至不是可以互相夹菜给对方的关系。
真够让人恼火的。
吃饱之后,大家都陆续去洗手间整理自身又回来接替聊天。
那群小团体聊得蛮热闹,谢嘉闻没有要加入进去的想法,关观更是完全隔绝,两个人安静地听着他们叽叽喳喳。
不过,是谢嘉闻安静地听,关观安静地看谢嘉闻。
等到Lucy去补妆的时候,谢嘉闻卷着画在门口等,Lucy看到他的时候有点惊讶。
“Lucy,我来送你一幅画。”谢嘉闻直接进入正题,把今天上午画的那幅画展开。
Lucy有点迟疑。
显然她能看出来谢嘉闻对他没有什么意思,送画的目的也不是示爱。
谢嘉闻早就想好了措辞,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他家里不接受我,我受了一些胁迫要待在这里,但我不想他因我而伤心。我觉得你和他长得有点像,所以画画的时候多描绘了你。我不愿意道德绑架你,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帮我把另一副画带出去吗?”
他说的故事其实很僵硬,没什么感情,但大概是因为长得足够好看,Lucy相信了这个偶像剧般的绝美爱情。
并且还真挚祝福道:“你们一定会有好结局的!”
谢嘉闻扯了扯嘴角,有些敷衍。
在Lucy看来,就是有情人被棒打鸳鸯的苦涩与悲哀,又信了几分。
谢嘉闻目送Lucy离开,为避免两人一前一后出现,惹得关观生气,靠在走廊墙上,将嘴角拉平。
好结局……真有好结局就好了。
他绝不会在这座海岛被制约一辈子。
阳光透过丛林,配合上特意打的灯光,照进窗口,海岛丛林主题的走廊显得生机。
他的影子被拉长,高细的黑影突兀地躺在光亮的走廊地板上,与拐角的灰暗触碰在一起。
谢嘉闻垂着眸子在走廊待了一会儿,起身朝洗手间走去,影子跟随他的脚步,离开拐角。
下一刻,拐角也走出一双长腿,近乎是踩着谢嘉闻的影子,跟在身后,而下方,也躺着沉黑的、不平静的影子。
如果计划可行,谢嘉闻估计自己没多久就可以离开了。
到时候可能也和关观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至少如果可以选择,谢嘉闻绝不会再主动和关观搅合在一起。
他正想着,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水,那双手在水底下冲刷了许久,两只手无知觉地重复着揉搓动作。
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把水龙头关了。
谢嘉闻回过神,顺着手抬眼看过去,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瞳仁。
关观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