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观死死盯着谢嘉闻,自虐般猜测着对方恨着什么。
恨自己被算计,恨自己的退路由他给斩断,还是恨他的背叛。
但明明是对方先背叛他的。
不止一次。
何况,谢嘉闻想要抓住谁做救命稻草都好,他都可以算了,偏偏就是她。
怎么能是她。
只有她,会让关观觉得,谢嘉闻不是像往常一样在利用,而是真心实意地爱着那位陈姓小姐。
凭什么他就被利用之后又被抛弃,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得到。
连可怜都没有。
当初的温存之地和现在一样,都是拉紧窗帘。
只是之前,黑暗中充满了情愫与暧昧,现在,充斥着冲不出去的恨意和妒火。
谢嘉闻的愤怒和憎恶堵在了喉咙里,他咬紧牙关,逼着自己理智,否则脱口而出的也只能沦为不甘的笑料。
身体莫名的痛苦还没结束,似乎愈演愈烈,五脏六腑仿佛烧着火,甚至头昏眼花,他拽着窗帘布,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他想要出去,或者先把眼前这个人赶出去。
刚站起来,身体踉跄一下,谢嘉闻看到对方也站了起来。
那张脸的笑意渐渐消失,趋近于冷漠。
“你之前在这间房间和我承诺过什么?”
——不会有下次了。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我不打算结婚……国内目前不办理同-性结婚。”
“我不会妥协的,你放心,爷爷那边我会去处理。”
“你不相信我吗?”
谢嘉闻的耳朵在嗡嗡响,那些过去的声音在耳边回放,现实的声音反倒被隔绝开来。
他觉得对方的问话十分愚蠢。
他都已经做了背叛的事情了,还要遵守承诺吗?
何况都是虚与委蛇。
谢嘉闻兀自笑了,挤着牙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在床上随口一句,就当打发猫猫狗狗,有什么好忿忿不平的,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被我敷衍过吗。”
说多了,他又觉得这话里话外的情绪不对,但话说出口,情绪也难以收回。
他把即将爆发的情绪憋在心里,准备离开,却被对方拽住。
对方的手冷得可怕,他也不例外。
谢嘉闻看着关观,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红得像嗜血的厉鬼。
关观似乎知道对方恨他什么了。
谢嘉闻的背叛明明白白,从来没有遮掩,就算在谈恋爱……或者说互相勾-搭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多甜蜜的言语。
只是关观脑子一热,自作多情,打着互相利用的旗帜,越陷越深,提出在一起的人是他,要上-床的人也是他。
其实,谢嘉闻也只是半推半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勾-搭到手,利用之后就无情抛弃。
所以,说不定,恨的是他把那上好的佳缘给斩断了。
谢嘉闻看着被拽着的手:“怎么?你不知羞-耻还自甘下-贱,能把床照到处发送,还得要求我洁身自好吗?”
毫无准备之下,他被扣住后脑勺,关观对着他嘴唇狠狠亲了过来。
谢嘉闻被堵在了窗前,原本乱糟糟的脑子好像清明了片刻。
关观双手抱着他的头,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像倒在了最后的倚靠,亲得毫无章法,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撕咬,舌头伸不进去,牙关打不开,只能蹭咬着两瓣嘴唇索取温暖。
谢嘉闻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要推开时却感受到了对方的力气之大,像是濒死的爆发。
而他光是站起来就花费了全部力气,实在难以招架,但此刻,怒火也爆发了。
谢嘉闻推了两次推不开,反身掐着他的脖子,把那人抵到和窗帘布隔了一层的玻璃窗,终于把嘴唇从这个疯狗的口里解救出来。
触及到对方那双要滴血的眼,谢嘉闻万般情绪都浓缩成一句:“你发什么疯?”
早就疯了。
在两年前,或者更早。
关观舔了舔嘴巴,死死盯着他,仰了仰头,笑得无所畏惧:“有本事掐死我。”
“你敢吗?”
“你骗过抢过偷过,诬陷别人的事情你干过,打压借刀杀人的事你也干过,甚至,也间接害死过别人吧?”关观笑得很癫狂,“现在,来,掐死我。”
谢嘉闻垂头看他,两人的脸和脸靠得极紧,却没有温馨,只有仇恨。
极盛的怒火之下,他反倒冷静了,眼神冷得可怕。
“我向你道歉。”
关观一怔。
这话一出,谢嘉闻身体的痛苦好像人为消减了几分。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本来就自我认知清晰,比起自我检讨,谢嘉闻更想让对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