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则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也不是一个爱拿自己私事说话的人，这样直白地将私事摊开在公众面前，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只是刚好有人问了，而我，也刚好不想再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早就想娶你回家了，海灵，娶你这件事，我不想藏着掖着。”
简单几个字，让姜海灵心口猛地一烫，一股酸涩又饱胀的热流涌上来。
蒋正则坐正，启动了车子。
姜海灵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努力平复加速的心跳。
车子驶入安静的街道，蒋正则放缓了车速，才继续道：“下周金裕国际广场竣工，有个庆功宴。”他侧头看她一眼，路灯的光划过他挺直的鼻梁，“你和我一起去。”
不是“要不要”，也不是“可不可以”，是直接而明确的“你和我一起去”。
姜海灵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车窗外的流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记得那会你为了这个广场拉郭董的投资，如今才过去多久，整个广场都建好了。”
提到这个，蒋正则的嘴角也勾了起来，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是啊，要不是你妙手回春，郭董的那笔投资还真不好拿。”
两人都陷入了回忆里。
那时，蒋正则的公司处于起步扩张阶段，急需获得像郭安通这样的投资人支持。偏巧郭安通迷信，视办公室里那棵养了多年的兰花为命根子，眼见它枯黄萎靡，他心情极差，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蒋正则的几次拜访都无功而返。
最后，是在姜海灵的帮助下，兰花活了过来，郭安通大喜过望，投资君颐的事自然顺利推进。
“这个广场的成功，从头到尾都离不开你的帮助，海灵，庆功宴那天，我想邀请你参加。”
“好啊，”姜海灵笑着，声音柔软，“蒋老板的庆功宴，我当然要去。”
“那我们明天去挑礼服。”
姜海灵失笑：“这么着急？庆功宴不是下周吗？”
“要挑的，不只是庆功宴的礼服，”蒋正则把车停在路边，“还有婚纱。”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不久前才在漫天烟花下点头答应了他的求婚，此刻听到“婚纱”二字，心尖还是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悸动。
笑意一点点从她眼底漫上来，染亮了整张脸庞。
蒋正则接着问道：“你喜欢中式的凤冠霞帔，还是西式的婚纱？”
蒋正则的眼神十分专注，仿佛这个问题早已在他心中盘旋了千百回，只等此刻问出口。
“你早就预谋好了对不对？”姜海灵反应过来，“从庆功宴，到挑礼服，再到婚纱……你一步一步都算好了？”
蒋正则低笑出声，“不是算计，”他纠正道，“是期待，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我就开始期待，看你为我穿上嫁衣的样子。”
“海灵，从你点头的那天起，每一天，我都在准备。”蒋正则语气里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期待与满足。
隔天，婚纱店门口。
店长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而不失热络：“蒋先生，姜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店内只为二位服务。”
店内空无其他客人，柔和的灯光洒在地大理石纹的地砖上，数件华美的婚纱或悬挂，或穿在精致的模特身上，宛如一场无声的梦幻展览。
姜海灵被引入独立的试衣区域，她的指尖抚过那些婚纱的裙摆，说话间，她才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今天要试的婚纱是蒋正则亲自看过图册，选定款式，甚至调整过细节的。
第一件是经典的白纱蓬裙，上半身缀满繁复而晶莹的蕾丝与细密珠绣，腰线处骤然收紧，裙摆层层叠叠裙摆如云朵铺开，非常梦幻。
店员们发出低低的赞叹，说她像从电影里公主一样，高贵典雅。
姜海灵在两位助手的陪伴下走出试衣间时，蒋正则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从头到脚巡梭，带着一种审视所有物的专注，姜海灵被他看得耳根发热。
蒋正则从一旁等候的店员手中，接过头纱为她戴上。他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小心地将头纱覆在她的头发上。
头纱掩盖着她清丽的脸庞，头顶的水晶灯光照下来，让她周身多了一丝圣洁的氛围。
两人的目光交汇。
“就这件。”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选定主婚纱，气氛轻松了许多。
第二套是时下流行的西装外套和及膝直筒裙，正红色十分显肤白，衬得她整个人精神又明艳。西装外套的垫肩撑出直角，收腰处掐得精准，头发随便扎起来就有种利落的漂亮。
试衣帘再次拉开。
姜海灵下意识地看向蒋正则，“怎么样？”
蒋正则默默走到她身后。
“很漂亮，很适合你。”
镜中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蒋正则没有看镜子，他的目光落在姜海灵脸上，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个吻轻如蝶翼，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套做敬酒服。”
婚纱和敬酒服都定了下来，接下来只需要再根据她的身量调整下尺寸就行。
婚礼的衣服搞定了，顺便也选一下君颐庆功宴要穿的礼服。
姜海灵果断指向一件款式简约的黑色长礼服。削肩设计，流畅的直筒裙身，仅在一侧开衩至膝上，行走间微露小腿线条，低调而含蓄的性感。
蒋正则挑眉：“会不会太素？”
“蒋老板的庆功宴，主角是你，”姜海灵挽住他的手臂，微微一笑，“我嘛，当个好看又不抢风头的陪衬就好。”
“你怎么会是陪衬？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姜海灵被逗笑，“好好好，就你会说话。”
…………
酒店里，水晶吊灯下，东黎市商界名流齐聚一堂，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身着华服，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喜悦的气息。
当姜海灵挽着蒋正则的手臂步入宴会厅时，她明显感觉到无数目光投来。
见到蒋正则携女伴而来，人群自然让开一条道。
几个港商最先迎上来，领头的老板带着不一口太标准的普通话：“蒋总，恭喜恭喜！这栋楼建的漂亮，以后肯定是东黎的地标！”
“过奖过奖，还要多谢各位的支持。”
更多人的人围上来跟蒋正则打招呼，姜海灵始终保持微笑，偶尔在蒋正则介绍时点头致意，但那份沉静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众人和蒋正则打完招呼，见他和女伴如此亲密，最先开口的是银行的刘主任，他的目光在姜海灵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蒋总，这位是？”
蒋正则侧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我的未婚妻，姜海灵。”
一位与蒋正则合作多年的建材集团老总端着酒杯凑近，眼神在蒋正则和姜海灵之间打了个转，笑容里带上几分熟稔的调侃：“蒋总，你之前在报纸上说有未婚妻了，藏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舍得带出来给我们见见了？”
“原来是姜小姐！”一位本地的建筑公司老板反应快，举起酒杯，“蒋总好福气！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是啊是啊，什么时候办喜事？一定要请我们喝杯喜酒！”
恭贺声此起彼伏。
蒋正则笑容满面：“日子定了肯定通知各位，喜酒管够。”
“什么喜酒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中式绸褂的男人笑着走来，是郭安通，金裕广场项目重要的投资人。
蒋正则迎上两步，态度尊敬：“郭董，您能来，今晚这场庆功宴才算圆满。”
郭安通哈哈一笑，拍了拍蒋正则的肩膀，“小蒋啊！我没看错人，你这楼盖得气派！”
接着，他的眼神转到姜海灵身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哎呀，姜小姐！我那株宝贝兰花，可多亏了你出手，它现在长得很旺，连带着我的生意也更旺了！”
姜海灵得体地微笑：“郭董客气了，我只是碰巧帮了点小忙。”
“何止是小忙啊！”郭安通哈哈笑着，自从那株兰花活过来后，他的生意也顺起来了，他转向蒋正则，挤挤眼，“蒋总好福气啊！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喜酒？是你和姜小姐的喜酒吗？那我可是一定要喝的！”
这话分量不轻，周围人看姜海灵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这位“未来的蒋夫人”能让眼高于顶的郭董如此赞誉，看来并非只是依附蒋正则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