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当真是待家里哪都不去才是休息,彭池就刚回来那天陪老妈去逛了个街,感觉都快被人潮淹没了,现在一看到一茬茬的人脑袋就烦,就连张川约他去爬山他都不乐意,国庆期间的山有什么好爬的?人多到前头的人走一步,他才能在后边慢吞吞跟一步,他爬山爬的就是一个自在,这么被人拥着走,那和坐高峰期的地铁有什么分别。
与其浪费时间和金钱给自己找罪受,他更愿意和彭雪意窝在家里,偶尔在客厅看看电影,或者心血来潮了一起做顿饭,要是爸妈不在,还能躲房间里干点坏事,毕竟这几个月来,他们能这么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彭雪意对此是毫无异议的,大多数情况下,他基本上都对彭池百依百顺,张玫刚毕业寒假那年,和朋友去过一次他们大学那边旅游,当时四个人一起打牌,彭雪意明明和张玫一边,却一直给彭池喂牌,被张玫怒斥过:“彭雪意,看看看看,你现在都快成那家伙的狗了!”
狗吗?
彭雪意低头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午睡的彭池,拿手指缠着他的卷发把玩,后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当手拉到嘴边,在他无名指上咬了一下,然后是中指,食指……
彭雪意看着似乎打算把他每根手指都咬一口的彭池,拿另一只手勾了勾他下巴:“哥,你是狗吗?”
彭池压根就没睡,电视还放着呢,他在听电视,顺便闭目养神,他很享受这样和彭雪意单独相处的惬意时光,也乐得配合他:“汪汪。”
光有声还不够,他翻身,脸埋在彭雪意下/腹/处又/拱又蹭。
彭雪意被他闹得险些起了反应,觉得好笑,便伸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傻狗。”
沙发这种公共场合是绝对不能胡来的地方,这点自觉俩人还是有的,彭雪意兜着彭池屁/股,抱着他往卧室走,后者搂/着他脖子,双腿/缠他腰上,脸埋在他侧颈上亲吻着。
国庆假只是两天时,彭池和彭雪意到底还是出门和张川聚了个餐,他们三个上大学后也没断联系,逢年过节回家只要有时间,都会约顿饭约场球或者一块爬个山啥的,不过时至今日,聪明人张川也依旧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只觉得他俩兄弟感情好而已。
张川这段日子过得也半点不比他们轻松,他在爸妈都殷切期望下学了会计,虽然考研上岸了,但后面多得是无休无止的折磨,这专业除去适合考公,并没有其他任何张川喜欢的地方,不喜欢的东西还要学这么久,并以此为生,彭池都到敬佩他的程度,三人找了家烤肉店,还要了几瓶啤酒,推杯换盏间,彭池问他:“后悔当时听你爸妈的话吗?”
真说起来,张川从小到大,过得其实可能甚至还没有至少可以自我选择的彭雪意舒心,他虽然家境殷实安稳,但从小到大身上都扛着来自爸妈的沉重压力,他该读什么学校,学什么,都是爸妈一早决定好的,及至他中考因为重感冒失利,到了六中,这也不意味着他在爸妈给他规划好的轨道上偏离了就可以解脱了,恰恰相反,他必须为了弥补自己的一次失手,在高中三年里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那高考顺利就是解脱了吗?不尽然,毕竟连他要读的专业都由不得他选,他是家里的独子,爸妈嘴里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们把一切都奉献给了你,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吧?张川没得选,长久的压迫让他在某些方面早已丧失反抗的勇气。
“后不后悔有意义吗?”张川给自己倒了杯酒,闷头喝了,“都到这时候了,我不想学,还能撂挑子不干了吗?”
彭雪意认真烤着五花肉,接了句:“选择多得是,你又不笨。”
张川不常被他夸,常年被父母打压的人总是想要疯狂汲取来自四面八方的夸奖,他又倒了杯酒,但拿在手里没喝。
“你……真觉得我还能选吗?”
“当然有的选了,”彭池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在张川的杯子上轻轻碰了碰,“你可是聪明人诶。”
他说完仰头把酒喝了,张川却是难得迷惑了:“你在阴阳怪气吗?”
“在夸你啦!”彭池啧了声,“我在你心里到底啥形象啊,难得夸你一句,还怀疑我。”
彭雪意把烤好的五花肉给彭池和张川碗里各夹了一半,又开始烤牛肋排:“你要想清楚你自己喜欢什么,想好再去做就行了,你能做到,叔叔阿姨就一定能理解你,时间问题而已,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们说,别的不行,出来陪你吃点喝点还是可以的。”
他说话时语气认真平静,但听到张川耳朵里,都是温柔,他简直热泪盈眶:“师父!我爱死你了!”
张川动作神情都太夸张,彭池一时都顾不得吃醋,只哈哈大笑起来。
一顿烤肉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彭雪意抢着买的单,走前彭池要去趟厕所,彭雪意和张川就坐位置上等他,这个点吃烤肉的人不少,四周人声鼎沸,彭雪意忽然站起来,坐到了张川旁边。
张川:“???”
彭雪意拿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啤酒,对嘴灌了一口,他似乎醉了,脑袋有点晕晕的,有些话,他忽然就觉得实在憋的难受,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张川,我和彭池在一起了。”
张川“!!!”
他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他才压低声音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彭雪意点了点头。
“我……靠。”
其实如果彭雪意和彭池只是单纯的朋友变情人,哪怕他俩都是男生,张川也顶多就是有点意外,可能连震惊的程度都不到,可彭雪意和彭池可是亲的堂兄弟啊!这算□□吗?!
张川的伦理道德和兄弟情感在打架,一时哑然。
“被吓到了吗?”彭雪意倒是善解人意,“吓到也正常,毕竟从外人角度看,我们这样很不正常吧。”
张川内心虽在打架,耳朵却没聋,听他这么说,登时很激动地脱口而出:“什么叫外人,你可是我师父诶!”
彭雪意胳膊往桌上一支,掌心托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忽然就笑了。
张川立刻,马上,仅零点一秒,就放弃了纠结,他抓起彭雪意的手,紧紧握着表忠心:“师父,你会选择和彭池在一起,肯定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既然你自己都愿意,我们做朋友的,肯定是双手双脚支持……总之,要是以后彭池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比他聪明,想教训他办法还是多得是的。”
彭雪意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接受,他其实说出口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毕竟这种事情确实常人难以理解,也实在见不得光,所以说酒还是不能乱喝,他大学四年也喝过酒,酒量虽然比以前好了,但还是烂,才几杯啤酒下肚,就口无遮拦了。
幸好幸好,他身边的朋友虽然很少,但张玫是很好的人,张川也是很好的人。
“谢谢,”彭雪意说,“但你怎么不担心我对彭池不好,他比我更先认识你。”
“你不可能欺负他,”张川摆摆手,“而且我比较喜欢你啦!”
此时彭池正从厕所出来,扯着桌上的抽纸擦手,他把张川的话听了个尾巴,顿时警戒起来:“张川!你刚刚说什么?你比较喜欢谁?是你能喜欢的嘛你就比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