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鸣嗤之以鼻,难道不是他空有专业知识却不能服务于患者导致门庭寥落至此吗,说什么专属的话,虚情假意冠冕堂皇。
她自认为没什么大本事,却也不会轻易地去相信谁。
“治疗费用标准是什么,疗程是什么,需要我配合吗?”祝鸣将疑问一股脑地抛给李行舟。
恰在此时,冰淇淋被端上来了,颜色、口味、外形各不相同。
祝鸣眼巴巴地看着冰淇淋,抬头又见李行舟在浅笑,两人之间冷峻的氛围如遇春风。
涣尔冰开,只需要一个微笑……和各种冰淇淋。。
“说费用就太见外了,在治好你之前,一切我来承担,至于疗程,会因为你的病情不断调整……”李行舟将两个拼色冰淇淋推到她跟前,“至于配合嘛,破而后立,否极泰来,你想要获得新生,依我之见,需要将过去的你彻底摧毁!”
他的眼中闪着疯狂,叫人见之不寒而栗。
祝鸣慢悠悠地撕开包装袋,拿勺子不断地搅拌,将三色冰淇淋混在一处。
她有些担忧有些害怕,但更多是在放空,什么都不想,这样就没有过去的她,也就不用特地去自我摧毁。
摧毁,多么可怕的词啊!
“我做不到。”祝鸣停下手中动作,恍然间发现自己对冰淇淋做出的毁灭,心中五味杂陈。
李行舟就在跟前,他看到了吧!
他此刻目光会不会落在她作出破坏的手上不动,会不会勾唇笑话她口不对心?
祝鸣猛地抬头,却在于李行舟视线碰撞的瞬间低下了头。
她十指绞在一处,用力的相互掐扯,致使已经结痂的手指又开了伤痕。
忽然,一双同样伤痕累累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祝鸣的身子抖了一下,同时欲将手抽出来放到桌子底下去,藏起来。
她未能如愿。
李行舟已经挪到了她旁边的位置,笑容温和地掰开她缠绕的手,轻轻摩挲伤口处:“你看,多么好看的手,多么完美的伤痕啊!”
祝鸣随着他指腹划过之处开始欣赏起来,这些伤痕都是她无意识间导致,错乱得根本没有任何设计之美。
如果吴思齐在这儿,他看向她手上错乱的伤痕,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祝鸣发现她一向耻于向亲人人展现自己的伤痛,生怕换来的不是怜惜,而是不理解和斥责。
可吴思齐又不是亲人,她在怕什么呢?
“又走神了,在想心上人吗?”李行舟捏了捏她的伤口,唤她回神。
刺痛感让人很快恢复清醒,不再去想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祝鸣终于抽出自己的手,直视他的双眼:“是呢,他一直努力让我积极寻找治疗,我想如果我恢复了,他应该也就不用这么守着我了。”
“这个他不是张晏清吧?”李行舟收手的同时将被祝鸣搅乱的冰淇淋顺手拿过来,“我想想会是谁呢,吴思齐还是你那位前任?”
祝鸣瞪大眼睛,他怎么连她前任都知道了?
“别误会,我没有特地去调查你,是张晏清跟我说的,你的前任正好是他哥,至于分手原因嘛,他哥说是你为了推开他,无所不用。”
“无所不用?”祝鸣忘记了反应,脑子像炸开了一般。
张安然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他不愿异地主动提分手的,明明是他啊……
他察觉到了吗,他知道她很久以前就开始生病了吗,他知道她只是将他当做特效药了吗?
祝鸣的呼吸频率很慢,到了令人担忧她吸进去的氧气是否够用的程度。
“比起你这位游戏伙伴,张晏清更愿意相信他哥说的话,不是吗?”
祝鸣呆若木鸡。
“他都不信你的话了,这游戏也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吧……和他分开吧,彻底毁掉你和他之间的情感,好吗?”李行舟循循善诱,目光也转向了门口。
张晏清回来了。
祝鸣缓缓回头,几秒间就接受了李行舟的提议。
不过确切来讲,她已经单方面结束了和张晏清的过家家游戏,所需要毁灭的,不过是逼近悬崖即将坠落谷底的情谊罢了。
“快累死我了。”张晏清抱着滚滚一屁股坐在祝鸣旁边的位置,眉飞色舞道,“鸣鸣,你猜滚滚跑了多远才回来的?”
祝鸣的眉头却越压越深:“张安然以前也是这么称呼我的。”
张晏清的笑肉眼可见的裂开,凋落。
李行舟满意的微笑着,手腕缓缓转动,学祝鸣的样子搅拌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