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的时候,几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视线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嘀咕了一句:“诶?怎么没人?”他在原地张望了好一会儿,确信没看见半个人影,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张肆宵急得手心直冒汗:“快快快!你们两个快点牵手啊!”
江野渡急急忙忙牵住一旁洛栀言的手。
一片白雾从张肆宵和李思瑶眼前漫开又迅速散去,原本江野渡和洛栀言站立的位置,凭空出现了那位“记者”。
这可把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咦?你、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呃……”江野渡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噢!我刚刚蹲在那捡东西来着。”
工作人员脸上闪过了怀疑的神色,但没一会儿就压下去了。
他没再多问,还是正事要紧。
工作人员领着“记者”向公司外面走去,起初江野渡还以为是中年大叔邀请“她”去咖啡馆,但是他们越走越远,最后连娱乐公司大楼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七弯八拐,穿过好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一栋医院门前,跟着工作人员乘坐电梯来到病房前。
里面安静,甚至有点冷清。
只有医疗器械的“滴滴”声有规律的响起。
门没关严,能看见三个身着白大褂的人正在里面忙碌着,一会儿看着旁边的仪器,一会儿低头在手上的报告上写着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调查小组派张肆宵前去探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仪器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波形,全都显示在正常范围里。可那三位医生,两个背对着门,一个站在他们对面,个个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奇怪的是,他们手里拿着的报告单上,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系统设定让它模糊不清,就算系统有意模糊,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可这张纸上就是白茫茫一片。
张肆宵向调查小组报告了里面的情况,使得众人面露难色。
更怪的是,那个带路的工作人员把人领到这儿后,就像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野渡偷偷摸摸的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洛栀言收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已经停止了。
此刻的他,安静地站在病房门外,不像个活人,没有行动,也没有语言。
倒像台完成了指令、就此进入待机状态的机器。
但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而已,调查小组还是把重心放在了病房里。
洛栀言松开了江野渡的手:“既然没人看见就不要牵了,分开行动更方便一点。”
江野渡一听,脸立刻耷拉下来,语气也不如以往活跃:“好吧……”
手一松开,两人又恢复隐身状态。
四人钻进病房,在里面观察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孟瑶嘴唇如失血般苍白,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是来干嘛来了?
探病也得等人醒再说嘛,这叫个什么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楚阳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径直扑到孟瑶的病床前,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江野渡“啧”了一声:“这人泪腺怎么这么发达?一天到晚哭个不停,还跳什么舞啊?干脆出个流泪教程算了,绝对包教包会。”
洛栀言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无奈:“江野渡,不要说话了,我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江野渡立刻闭嘴了。
目光重新回到孟瑶和楚阳身上。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光影冰冷,衬得孟瑶的脸色更加惨白。
而伏在床边的楚阳,被同样的光线照着,却显得异常生动,甚至有种鲜活的可怜。
三位医护人员默默退到一旁,楚阳握住孟瑶的手,抽泣着:“孟瑶姐,对不起……你快点醒过来吧……”
“咔嚓”
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快门声,楚阳以及旁边的医护人员朝外看去,一道黑影飞快地从门缝外掠过。
等到医护人员作势要追,楚阳却抬手制止了:“别追了。”
他们停了下来:“是安排好的?”
楚阳点了点头。
江野渡冷笑一声:“呵,连医护都是假的。难道……真是这样?”
在旁边的洛栀言听到一清二楚:“哪样?”
江野渡向众人解释了他的猜想。
竟然孟瑶和楚阳都在这个故事里身份为好人的话,那么真正的霸凌者只有他们的老板,也就是那个中年大叔。
大叔安排好了故事的一切走向,为了让楚阳能够发展,能够为人所知,不得不让孟瑶成为牺牲品。
洛栀言却感觉不太对:“你之前也有提到过这个方向,但我认为不太对。”
其余三人看向他。
“聊天记录对不上。Dancer的U盘里有楚阳和公司高层的聊天记录,这个信息还没有核对。”洛栀言冷静的分析到。
从始至终,他都相信Dancer不会骗人。
江野渡提议道:“反正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不如我们提前结束吧。”
说完他就要去牵洛栀言的手,却被洛栀言躲开了。
“江野渡,之前我和你说了什么?”洛栀言退到离他稍远的位置,把目光撇开不去看他炙热的眼光。
“我记得,我只是做个尝试,不会有事的。”江野渡慢慢靠近他,见他没有躲,于是把手递到他面前:“栀小言,相信我。”
洛栀言在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牵上面前的手。
“我们回去好好讨论一下,等孟瑶醒了再说,可以吗?”洛栀言看着张肆宵和李思瑶,却是在询问江野渡。
没办法,江野渡只好答应他。
……
回到住所,大家再次核对了今天的一下信息,由江野渡执笔,列出了一张完整清晰的表。
张肆宵看着那张逻辑清晰,线索完整的纸犹豫半天,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我觉得这个也是对的。但是啊,我们还是得从三位核心人物中选一个从来。”
江野渡立即接话:“凭什么?真正的坏人才应该落网。”
张肆宵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没有办法,这就是系统的规则,至善至恶都在核心人物中选出,就看你找谁当这个替罪羊了。”
这次的讨论不了了之,江野渡不愿意把任何一个人投出去,但另外三人决定把楚阳投出去。
原因很简单,他一直站在保护伞下,而孟瑶一直站在风口浪尖。
切不说楚阳有没有私心,以孟瑶的身体状态现在承受不住这么多骂名。
小阳,小羊。
竟是一只替罪羊。
第二天,调查小组回到医院,此时孟瑶已经醒了。
空洞呆滞的目光看着前方,楚阳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应。
直到一个“医护人员”把楚阳叫走,她才慢悠悠把脑袋撇向一边,看向窗外的阳光和枝繁叶茂的“大树”。
江野渡朝洛栀言伸出手:“把你们的决定告诉她。”
孟瑶听见动静慢悠悠的回过头,扯出一个微笑,艰难的开口:“记者小姐,好久不见。记得上次你也是这样突然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