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陌生男人说话的意思是不会让他活着了,那也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见到裴南蘅了吗?
徐千疏思及此,不免有些心痛。
“你是睡着了吗?”解开隐身符的裴南蘅走进来,站到徐千疏面前,她见徐千疏扶额不动,好奇开口问,“你难不成是想留在这不走了么?”
听到第一句问话时,徐千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听到第二句话,徐千疏才知刚刚不是幻觉。
他震惊地睁开眼睛,瞧见裴南蘅正站在他面前,他又惊又喜地站起身,眼底忍不住有水雾弥漫,哑声道:“你怎么来了?”
裴南蘅不答,只是牵起他右手手腕,她又仔细看了眼那寻影镯,以她现如今的修为,她是可以破开这寻影镯的,但是,她怕在此破开镯子会惊动这府中不知深浅的修士。
于是她放下徐千疏右手,抬眼问道:“你跟我走吗?”
徐千疏自是笑着点头,“走。”
又用了两张隐身符,裴南蘅带着徐千疏顺利穿墙逃离了新沂侯府,刚出新沂侯府东墙,裴南蘅在路边站定,直接用术法碎掉了徐千疏右手上的寻影镯。
一堆齑粉瞬间自徐千疏右手手腕落下,但不可避免地,徐千疏的右手在那寻影镯碎掉的一瞬间,被裴南蘅的术法震得血流不止,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徐千疏疼的微微蹙眉,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未吭。
“我不是故意要伤到你手腕的,是因为这个术法实在是无法避免会伤到凡人的躯体,他们给你戴上的这个镯子名叫寻影镯,如果不去掉的话,不论你跑去哪里,新沂侯府的人都能找到你,你稍微忍着点,”裴南蘅边撕下自己的宽大衣袖给徐千疏包扎右手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着急低声同他解释道。
徐千疏疼的额头满是冷汗,但他仍旧嘴硬,冲着裴南蘅扯出一个微笑,“没事,我不疼。”
他的语气是很温和的,像是春日阳光下的清水,让裴南蘅莫名想到了三百年前,承德三十三年,她初次见到徐千疏时的场景。
大约在她最开始的记忆里,她对徐千疏的第一印象就该是现在这般温柔的人的。
裴南蘅的语气也下意识放软了些,“等下我要回去新沂侯府,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最近一些时日,不要回愠都了。”
徐千疏听到裴南蘅这话,身体瞬间僵硬了下,裴南蘅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新沂侯府救回来,他不能再回去给她添乱,可裴南蘅刚刚的话的意思难道是要与他彻底分道扬镳了吗?
没错,他只是个无用的凡人,他总是在给裴南蘅拖后腿,他也根本无力保护裴南蘅,可是,可是,徐千疏眼底泛红,看着裴南蘅哑声道:“阿祥姑娘,那,那我要在哪里等着你呢?”
裴南蘅放下已经包扎好的徐千疏的右手,她垂下眼睫,冷声道:“不用等了,我办完自己的事,就要离开了。”
即便已经去掉了寻影镯,但只要徐广平还活着,那不论徐千疏跑到哪里,新沂侯府都会想尽办法去把徐千疏抓回来,所以裴南蘅要回去新沂侯府杀了徐广平,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至于吴家女儿。
裴南蘅打算杀了徐广平后,就趁乱去挟持新沂侯爷,逼他交出吴家女儿。
“你快走吧,镯子震碎,新沂侯府一定会有人察觉的,”裴南蘅随意地擦掉手心不小心沾染到的徐千疏的鲜血,“离开之后,忘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吧,然后接着过你之前那样平静的生活。”
徐千疏眼中掠过一丝绝望之色,他倔强道:“我不愿意。”
裴南蘅蹙眉,“你说什么?”
徐千疏直视她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我不愿意过之前的生活了,我也不想忘。”
裴南蘅突然冷静下来,之前对徐千疏的抗拒再次占了上风,她这会儿只觉得可笑,徐千疏现在以为他是谁,他说不愿意就不愿意?抱歉,现在他说了不算,裴南蘅冷淡道:“随便你。”
反正裴南蘅要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裴南蘅转身就要回去新沂侯府。
徐千疏并未抬步追上去,只是嗓音平和地喊了一声,“裴南蘅。”
裴南蘅下意识停下脚步,等她转回身,视线对上徐千疏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她才反应过来,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