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坐王位上,以手支脸,眼神冷漠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身姿妖娆,眼波流转的两个美人。
把这两个女人随意搁置在哪个院子里,不闻不问,容易有轻慢萧不缙的意思,但徐千疏又不可能宠幸她俩。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俩交给许汝来处置。
许汝毕竟占着他前未婚妻的名声,让她来当这个挡箭牌是最合适的。
他收留许汝这三年,可不是让她在这吃干饭的。
心中打定主意后,徐千疏立刻喊御风过来,低声交代要他去通知许汝。
御风领命即要去红惑院。
但他还未走出大殿,突然外面有护卫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通禀,“君上,裴姑娘来了,我们拦不住她!”
裴南蘅来了?
徐千疏和御风听到这话均大吃一惊。
往常时候,都是徐千疏死皮赖脸地去海苑,裴南蘅可都是恨不得离徐千疏八丈远,她这会儿怎么会突然来听誉阁?
徐千疏站起身,先摆手让御风暂时不要去红惑院,随后走下台阶,绕过站在大殿中央的两个美人,去到门口,迎接裴南蘅。
裴南蘅来的也很快,徐千疏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看见了她和子苏。
徐千疏看见裴南蘅,脸上下意识露出笑意,他站在她面前,垂眼宠溺问:“南蘅,你怎么过来了?”
裴南蘅黑着脸,斜他一眼,没有吭声,是很明显的生气模样。
徐千疏不知哪里惹到了她,下意识看向子苏,子苏尴尬地看了眼裴南蘅背影,又看向徐千疏,轻轻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许汝来了海苑,与裴南蘅单独说了会儿话,今天下午,许汝又来了海苑,像昨夜一样,同裴南蘅单独说了些事。
许汝离开没多久,裴南蘅就突然要换衣裳,梳妆完,就径直来了听誉阁。
子苏不知道许汝同裴南蘅说了些什么,也并不清楚裴南蘅突然过来这边的原因,因而她也无法向徐千疏透露什么有用的提示。
她敛回视线,乖觉地站在裴南蘅身后。
没办法,徐千疏只能低声问裴南蘅,“怎么了?你是因为什么不高兴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与他狠戾的魔头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裴南蘅往上抬眼,眼圈泛红,眼底已有潋滟泪光,“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今日下午,许汝带来了传音铜镜,裴南蘅在镜中见到了郑端神尊,她与郑端神尊的交易做的比裴南蘅想象中要容易许多。
郑端答应帮她离开徐千疏身边,并在这乱世之中庇护她,而交换条件是,郑端要她离开之后得先在她身边呆上两年,并且郑端要她的血另作他用。
这个交换条件并不算苛刻,裴南蘅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许汝本就惦记着徐千疏夫人的位置,她巴不得裴南蘅离徐千疏远远地,在得知裴南蘅向郑端拜托此事时,她内心狂喜,并主动说自己愿意为裴南蘅的逃亡计划尽一些绵薄之力。
郑端告诉裴南蘅说,如果裴南蘅想离开徐千疏身边,那她表姐宋清桂的葬礼就是最好的时机,郑端到时候会在蔺水城安排人接应她离开,但是,裴南蘅需要自己前往郑端安排的人所在的客栈。
也就是说,在宋清桂葬礼那天,裴南蘅必须摆脱徐千疏的监视,否则,就算郑端想要帮她,也是有心无力。
要想让徐千疏放松警惕。
裴南蘅想来想去,就只有让徐千疏误以为她重新对他有了感情。
陷入爱情里的男人,容易昏头,也更好哄骗。
于是,裴南蘅故技重施,自己化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换了衣裳,主动来了听誉阁。
徐千疏见她落泪,有些慌乱,扶住她肩膀,轻声哄她道:“我不是让子苏告诉你了吗,你表姐出殡那天,我会带你去蔺水城的,最近一段时间,城里不太平,我不放心把你自己一个人扔在那。”
裴南蘅听到徐千疏这话,哭的更狠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她本就因为表姐骤然离世痛心不已,这会儿虽然是有演戏的成分,但外人看起来她哭的可谓是痛彻心扉。
人哭起来,情绪失控,整个人也变得很脆弱。
裴南蘅因此十分自然地歪靠在徐千疏怀里,身子微微侧着,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徐千疏身上,她的哭声也并非是嚎啕大哭,而是小声痛哭,听起来自有一番女子的娇媚。
她把头埋在徐千疏肩前,身子哭的微微抖动。
徐千疏果然上钩,极其疼惜地看着她,轻轻搂着她单薄的脊背,他没有劝她不要哭,只是任由她依靠着他,声音温柔,“我知道,你因为你表姐的事难过,南蘅,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说起来,裴南蘅在林州城的时候,她哭的时候基本都是独自一人,藏在房间里默默流泪,即便后面认识了陆西阙,她也从未在他面前失态痛哭。
她长这么大,徐千疏是第一个在她难过痛哭的时候任由她依靠的人,也是第一个告诉她说哭出来就好的人。
诡异地,裴南蘅此时竟然在徐千疏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