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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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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疏眸色复杂,深深看了裴南蘅一眼。

裴南蘅不喜欢他这种莫名的目光,皱眉问:“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徐千疏浅笑,“没有。”

南诏亡国那时候,裴南蘅亲眼看着南诏国王和裴贵妃离世,她急着逃命,根本顾不上父母的身后事。

如今瞧见徐千疏母亲的牌位,裴南蘅没来由有些伤感,她移开落在徐千疏母亲牌位上的目光,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好奇问了句,“你父亲呢?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他。”

徐千疏声线平稳:“他是个凡人,凡人寿命短暂,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裴南蘅听到他这话,觉得有些抱歉,她直直看着徐千疏,道歉的话涌在嘴边,但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徐千疏瞧出了她此刻的纠结。

“这没什么,我甚至根本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裴南蘅垂下眼睫,转正身子,为徐千疏的母亲上了一炷香,她认真看着那只牌位,合手道:“伯母,刚刚是我失言,望你勿怪。”

她诚心地同徐千疏母亲的牌位鞠了一躬。

再直起身时,牌位前供奉着的一盆山茶花植株上突然掉下了一片薄薄的绿色长叶,徐千疏走过去,将那长叶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稍一用力,那绿叶便化为齑粉。

清香的山茶花气息瞬间铺面而来。

徐千疏唇角上扬,看向裴南蘅,“阿娘她很喜欢你。”

裴南蘅眯了眯眼睛,很是好奇,道:“是因为这香气吗?”

徐千疏点头,“没错,这些年,这株山茶花很少会落下带有香气的叶子。”

裴南蘅听到这话,心中并没有被徐千疏母亲认可的欣喜,她的目光聚焦在那只牌位上,表情很严肃很认真,轻轻眨了下眼睫,直言道:“伯母,多谢您的厚爱,但我此生也不会与徐千疏有任何关系,今日头一次来拜访您,说这些话的确冒昧了些,还请您不要见怪。”

徐千疏眸色沉郁,抿着唇,一言不发。

裴南蘅微微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正面直视徐千疏,再次清晰明了地同他划清界限,“徐千疏,我不喜欢你,未来也不打算与你有任何牵扯,今日当着伯母的面,我再次恳求你,放我离开吧,北斗宫不该是我这种凡人呆的地方,你我之间,原也不该走到今天这一步。”

徐千疏抬眼看她,恳切问:“你当真不能原谅我吗?”

裴南蘅距离感极强,陌生人似的,冷声:“你不欠我什么。”

不亏不欠,形同陌路。

徐千疏明了裴南蘅的意思,他也知道,自从在蔺水城重逢,裴南蘅对他的态度早就与以往完全不同。

“你让我想想吧,”头一遭,徐千疏在他阿娘牌位前撒了谎,他直视着裴南蘅眼睛,暂时稳住她道:“这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好不好。”

有了之前几次的教训,裴南蘅哪里还会再信徐千疏说的话。

更何况,徐千疏这话的语气虽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实际上,徐千疏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不然,裴南蘅早就可以离开北斗宫了。

又注定是不欢而散。

裴南蘅冷沉着脸,语气不善道:“今日我已经随你来拜祭过你母亲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裴南蘅便准备离开这章尾山后山的北斗宫神祠。

她不记得过来的路。

但她这会儿实在是不想再和徐千疏呆在同一屋檐下,就算回不去,出去散口气也是好的。

裴南蘅转身的时候,徐千疏眉头微蹙,转瞬之间,他手心里突然出现一张黄色的传音符,他施术查探过后,眼底闪过一丝仓皇,急忙叫住裴南蘅:“南蘅,你等一下!”

背对着徐千疏的裴南蘅本就在生气,听到徐千疏阻拦她离开,心里的怒火愈盛,她没好气地转过身,看向徐千疏,发火道:“怎么?难不成我来了这里不能走了吗?”

徐千疏面色沉重,他手心里的传音符被火焰燃烧殆尽,抬眼看向裴南蘅,缓声道:“蔺水城的消息,你表姐她生了。”

裴南蘅记得按日子算,宋清桂还得两个月才能足月生产,怎么会这时候突然生了?她担忧问:“是早产了吗?”

徐千疏沉痛道:“确是早产,而且,她身子太虚,生产之时,她与孩子母子俱亡,此刻已然咽气了。”

母子俱亡。

裴南蘅受不住这消息的冲击,脸色惨白,腿软瘫坐在地,泪水不受控地沿着脸颊滑落。

徐千疏慌忙过去扶住她肩膀,嗓音沉稳可靠。

“南蘅,你先别慌,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立时传令御风,要他立刻布置传送法阵,大概半刻钟过后,传送法阵已然布置完毕。

徐千疏立刻带着裴南蘅回去了蔺水城。

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的赵薄昭早已等在了宋清桂夫家府门外,裴南蘅很容易就认出了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勾人狐狸眼。

“你怎么在这?”裴南蘅哀凄地由徐千疏扶着,看向赵薄昭。

赵薄昭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嘴毒模样,坦言道:“毕竟是故人,我还是想送她最后一程。”

裴南蘅悲从心中来,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眼角带泪地走进宋清桂夫家,刚进院子,就瞧见满眼的白,姨夫家正在帮忙张罗宋清桂身后事的表兄认出裴南蘅后,大惊失色,忙迎上来,“南蘅,你怎么来了!”

裴南蘅被表兄扶着进屋去见宋清桂最后一面,其中痛彻心扉的悲伤自是不必言说。

赵薄昭不好进去宋清桂的房间,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盯着宋清桂失魂落魄龟缩在廊下痛哭的夫君看了一眼。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出了事只知道哭,”赵薄昭恨铁不成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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