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琬在徐千疏那里有点面子,许汝并没敢真的对她动手,只是寻了个由头,将她困在了自己的红惑院内罚跪。
裴南蘅带人闯进红惑院时,闹的动静不小,许汝很快就被外面吵嚷的声音惊醒,待她穿戴好出门时,裴南蘅已经撑着伞将跪在院子里浑身湿透的孟琬从地上扶了起来。
许汝此时尚且不知裴南蘅和孟琬之间的关系,因而她眯着眼睛看见裴南蘅后,脸上下意识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本来,她知晓裴南蘅和徐千疏关系不同寻常,原是打算先和裴南蘅打好关系,再利用裴南蘅拿到徐千疏的心的。
但那日在蔺水城,许汝替裴南蘅生生挨了那好几刀后,裴南蘅不仅没上前关心她,还自顾自带着人离开,仿佛没瞧见她似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许汝本就因为自己的脸被毁掉心烦气躁,这下大半夜又被裴南蘅搅和地连觉都睡不好,说话难免带着怨气,“裴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过来我这里拆家吗?”
裴南蘅的视线落在许汝故意用面纱遮住的那半张毁掉的脸上,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看见许汝这般狼狈的模样,也难免有些同情她。
“你怎么过来这里跪着了?”裴南蘅问此刻冻得瑟瑟发抖,将自己裹在披风里脸色泛白的孟琬。
孟琬跪了大半天,又被许汝污蔑,淋雨受冻,乍一见到裴南蘅,心中自然委屈,忍不住一股脑地把许汝如何冤枉她骂人、如何让人强硬带她离开,逼她跪在这红惑院的事全告诉给了裴南蘅。
裴南蘅越听越气,让人扶住孟琬后,她走上前一步,质问许汝,“许姑娘,孟琬刚刚说的话可是真的吗?”
许汝在旁边看了这一会儿,早已心知肚明裴南蘅和孟琬大约是关系不错,既然她这会儿已经得罪了孟琬,裴南蘅又是如此语气同她讲话,她想着自己原本想要和裴南蘅结交的谋划怕是得打消了。
“是真的如何?是假的又如何?”许汝傲气十足,眼神犀利地看向裴南蘅,“孟琬红口白牙一张嘴,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裴姑娘要是执意想借此事对我发难,那我也无话可说。”
孟琬一听许汝居然倒打一耙,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边咳边高声叫嚷着许汝做的坏事,“我自问平时从未得罪过你,你过去听誉阁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我辱骂你,让人将我带来这里罚跪,现在又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许汝,你当真是个贱人。”
许汝是自小千娇万宠养大的,即便无量宗灭宗之时,她也不曾被人用如此粗鄙的言语咒骂过,就算昔年荣光已经不在,她也忍不了被孟琬这般轻蔑。
她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对身边手下说:“我看她根本就是死不悔改,你们去再让她清醒清醒。”
她的手下都是以前无量宗的旧人,现如今都是靠依附她的权势在北斗宫活着,自然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孟琬已经被淋了大半夜,落汤鸡似的,即便她是因为帮严胥求情才落得这般境地,裴南蘅也不会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让许汝再次欺辱她。
裴南蘅挡在孟琬身前,扫视环绕围过来的许汝的手下,沉下脸来冷声道:“我看谁敢动她。”
她的声音虽轻,但很有分量。
因为许汝的那几个手下在子苏这种魔头面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子苏是徐千疏的心腹,许汝很清楚这一点。
得罪了子苏,也就是得罪了徐千疏,那许汝日后在北斗宫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子苏姑娘,你可亲眼瞧着的,是这位裴姑娘和孟姑娘故意上门来欺辱我的,”许汝放软了声音,“就算是来日闹到君上面前,我也要同她们论个分明的。”
子苏温声:“这是自然。”
许汝唇角扯出一抹笑,“我就知道子苏姑娘深明大义,并非是那被蒙蔽了眼睛耳朵的糊涂人,既然如此,那就请子苏姑娘让开吧,我与裴姑娘、孟姑娘之间的事,就不劳你插手了。”
子苏一步未动:“君上吩咐,裴姑娘不能出事。”
许汝盯着子苏,又看向裴南蘅,心中虽然不甘,但毕竟人在屋檐下,徐千疏这会儿对裴南蘅还有兴趣,她不好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孟琬彻底同裴南蘅撕破脸面,因而她咬牙和血咽下了这口气,回寰道:“子苏姑娘多虑了,这是我与孟姑娘之间的事,我可从未想过对裴姑娘动手啊。”
说罢,许汝眼神示意手下退回来。
她看向裴南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嗓音温和道:“裴姑娘,一场误会而已,夜深了,你带孟姑娘回去休息吧。”
许汝自认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可她没想到,裴南蘅居然得寸进尺,“等等,许姑娘,你还没有向孟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