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阙看着裴南蘅,只是笑。
因为陆西阙绝不允许裴南蘅此生再有旁的夫君,明日大婚过后,他就是她唯一的夫君。
徐千疏提前了计划,陆西阙也随之调整部署,提前了一天的婚期。
当然,裴南蘅对此一无所知,不论是徐千疏,还是陆西阙,都只希望她可以如同听话的傀儡一般按照既定计划行事,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第二天,裴南蘅换上了绣有凤凰图纹的大红色嫁衣,按部就班地按照宫人的安排,履行众多繁琐的成婚程序。
她头上盖着头纱,只能模糊地瞧见眼前的路。
同陆西阙拜祭天地之时,她瞧见了那位传闻中的天都使者的身影,但她并没能瞧清使者的脸,只是能看出那位使者是个男人。
而徐千疏就站在那位天都使者身侧,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看样子是熟识。
裴南蘅只简单扫了一眼,便敛回视线,专注地同陆西阙继续进行成婚仪式。
整套流程下来,除了因为早起,以及成婚过程太过漫长,导致裴南蘅身体疲累之外,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裴南蘅一度觉得,徐千疏和他派来的那个婢女大概是在耍着她玩。
外面天黑了,裴南蘅重新穿着那一套沉重的婚服回去玉音殿,刚脱掉外裳,徐千疏那个婢女就匆匆赶了过来。
裴南蘅借口乏累,屏退殿内其他人。
“徐千疏那边如何了?”裴南蘅直觉今天的洞房花烛夜会有大事发生,她不想再战战兢兢地度过这漫长的一夜,她需要一个确切的可以让她安心的答复。
婢女:“天都使者并未参加晚间的婚宴,他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蔺水城,回天都赴命去了,天都使者一走,目前为止,其他二十三位魔君里,除了君上和另外三位魔君外,其他人也都已经断断续续地在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蔺水城。”
裴南蘅试探问:“你的意思是徐千疏准备今夜动手?”
婢女点头。
裴南蘅好奇,“留下的魔君里,有几个是徐千疏的人?”
婢女默了默,“没有。”
裴南蘅震惊,“他要一挑四吗?”
婢女没有否认。
“他是疯了吗?”裴南蘅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婢女,“他一个人打四个,怎么可能打得过?”
婢女看起来丝毫不慌,“姑娘不必担心,君上自然有他的安排。”
裴南蘅抬手摘下脑袋上繁丽的金凤冠,随后掐了掐眉心。
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徐千疏从来都没变过,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有人,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是愚不可及的蠢货。
桌案上点着一豆灯。
裴南蘅穿着没脱完的婚服内衫,长裙裙摆曳地,坐在桌边,闭上眼睛轻轻按压着脑袋两侧休息。
夜色沉重,没过多久,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好似天地被劈开一般,在外面炸裂开来。
裴南蘅被吓得心跳加速,下意识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紫色闪电蜿蜒巨蛇一般划破墨黑苍穹,半边天际都被法术对轰的白光映亮,一声又一声的雷暴不断在天地间炸开,狂风骤起,刮的窗棂咯吱作响,合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外面被搅碎的绿色叶片随风落进屋内,弥漫在虚空之中。
看样子,外面的斗法很激烈。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分出胜负。
裴南蘅的大红色衣袖被狂风吹得鼓起,两鬓垂落的发丝飘在耳后,她没有兴趣观看什么魔头大战,因而走到窗边,准备合上窗户。
但窗户还没来得及合上,洛淳突然带人走了进来。
洛淳是陆西阙心腹中的心腹,向来是跟在陆西阙身边,寸步不离地。
这位洛大人这会儿到访玉音殿,且进门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事情紧急,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危机关头了。
“杀了她!”洛淳手指向徐千疏那个婢女。
身后魔族蜂拥而上,徐千疏那个婢女眨眼之间就跳窗逃跑,没一会儿,被追的连影子都瞧不见了,只剩裴南蘅一人独留在殿内,满地凌乱。
“王妃,君上请您去一趟,”洛淳沉着脸,不容裴南蘅拒绝地将她强硬带离玉音殿。
裴南蘅甚至都来不及带上一件外袍,就被硬拽去了长泽宫殿外。
她过来长泽宫路上的长廊里满地尸体,有的伏倒的宫人甚至还没完全咽气,岸上濒死的鱼似的瞪着发白的眼珠,张着嘴艰难呼吸,血气浓郁,处处散落着刀剑,长泽宫里好似南诏亡国那日一般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