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看了裴南蘅一眼,稍微有些心虚,“也没什么,只是说姑娘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姑娘今日高不高兴,姑娘睡着时候是否有梦魇。”
裴南蘅觉得更奇怪了,“徐千疏为什么要你盯着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婢女尴尬地笑笑,“君上他——”
“想通过我这里查探陆西阙的底细?”裴南蘅觉得徐千疏这人做事当真是缜密,“可惜,他应该从我这里得不到太多陆西阙的消息吧。”
婢女不好回答,只能顺着裴南蘅的猜想附和了两句。
又过了一个时辰。
那个婢女终于拿到了徐千疏送进来的传音符。
她用术法查看之后,“君上说,您不必离开了。”
“不必离开?”
“对,因为没有必要,君上说,您只需安心在此等候,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这话说了,又好像没说一样。
但裴南蘅也没办法,她自己走不了,要想得到徐千疏的帮助,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那明日的大婚呢,也依旧履行吗?”裴南蘅问。
婢女:“君上说,要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明天大婚也是依旧举行的。”
裴南蘅不知道徐千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下午很快过去,当天晚上,陆西阙再次过来玉音殿。
他好像很激动很兴奋,满脸的笑意。
“南蘅,我们要成婚了,”陆西阙站在裴南蘅面前,眼神沉溺,“我之前在西秦做平阳王世子的时候,母亲还活着,就一直同我讲说,她很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儿媳长什么模样,她说我这个人挑剔的很,也不知道日后会娶什么性情的女子为妻。”
裴南蘅听出了他的暗示,但裴南蘅拒绝,“你我这假婚事骗骗旁人便罢了,何必去诓骗你母亲呢,我不想因我搅扰地她泉下不安。”
陆西阙看着裴南蘅,愣了下。
良久,他才可怜兮兮地说了句,“我知晓这是桩假婚事,可我觉得,母亲会喜欢你的。”
“你的模样,性情都是她喜欢的。”
陆西阙的性子随他阿娘更多,因而他觉得,他喜欢的,阿娘也一定喜欢。
裴南蘅眨了下浓密眼睫,“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表情笃信又坚定。
陆西阙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因为三年前在林州城,裴南蘅拖着病躯,突然闯进来,要与他一拍两散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这个表情。
两年多的朝夕相伴,陆西阙和裴南蘅远远要比他们想象中更加了解对方。
陆西阙当初的确觉得裴南蘅不过是个灾星,他从未想过与她有以后,他像勾引其他女人一样,很容易就把她的心骗到了手。
可他没想到,裴南蘅得知真相之后,没哭没闹,就像今日这般,利落地说了两句话,就单方面地斩断了他与她之间所有的牵绊。
明明这段感情开始时,他把裴南蘅视作玩物,可到最后,他却仿若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牵动他喜怒哀乐的线全部被攥在裴南蘅手里。
裴南蘅真的还会再要他吗?
之前在战场上打仗的时候,陆西阙闲下来,时常会思考这个问题。
裴南蘅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他当初做的事也的确混蛋,他之前做过许多这样的事,但从无悔过之心,甚至,他至今仍旧觉得,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为了拿回潘太师的骨珠故意接近裴南蘅,欺骗她的心。
他那时候需要潘太师的骨珠疗愈体内活下去。
三年前,他深受重伤,需要曾经躯体内温养过骨珠且七杀命格的裴南蘅为他抄经三年续命。
裴南蘅救他两次,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陆西阙觉得,他与裴南蘅走到今日这一步。
要怪只能怪老天爷。
他在其中毫无责任。
谁让老天爷让他出生就是残病之躯,逼的他不得不对裴南蘅做出那些恶事。
他也是没办法。
裴南蘅是个很好的人,她应当理解并原谅他的。
若是她不肯原谅。
那就是她的问题。
总之,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南蘅,我会待你好的,我保证。”陆西阙鲜少有这样的真心。
但裴南蘅却觉得他的真心一文不值。
她为什么要稀罕一个烂人的真心?
“我不需要你这个保证,”裴南蘅拒绝道:“你这个许诺,应当给你未来真正的王妃,我未来的夫君会待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