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端闭关上空的护法结界碎裂了。
徐千疏和白羡诗用尽全力才没有让结界碎片落入郑端闭关身处的院落。
那算得上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从清晨到日暮,一刻不停,徐千疏耗心费神,最终才得以收尾,清理完最后一片结界碎片。
白羡诗累的吐血,萧不缙上前扶住她,但被她推开。
“师兄,”白羡诗咽下喉头鲜血,强撑着身子,走到徐千疏面前。
但徐千疏好像看不见她似的,与她擦身而过,径直离开了医馆。
白羡诗站在原地,愣住,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她捂着胸口痛哭,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地晕了过去。
徐千疏此刻元气大伤。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没有时间再修养了,他独自去了淑澜公主府。
“来者何人?”公主府护卫问。
“北斗宫,徐千疏。”
“你可有拜帖。”
“没有。”
门口护卫是知道北斗宫的,因而只让徐千疏在门口稍等,随即派了人进去禀报。
很快,公主府里出来一个婢女。
“徐少主,请随我来。”
淑澜公主是个长相张扬的女子,但大概是几百年间经历太多,她眉间积郁着一股浓重怨气,让她瞧起来阴郁地如一场梅雨。
徐千疏同她见礼之后,直白地告知了他此行目的,“淑澜公主,医馆那个叫裴南蘅的凡人女子是北斗宫的人,请您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淑澜公主轻轻叹口气,放下手中折扇,抬眸打量起徐千疏,“北斗宫的人?她是北斗宫的人,还是你的人?”
徐千疏不解,“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淑澜公主微微扯动唇角,手扶额边,“你是郑端的弟子,那个女子若是你的人,我自当给你三分薄面,但她若只是北斗宫的人,这事又该另当别论,她在我药中下毒,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放了她呢?”
徐千疏拱手,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有些犹豫,但他犹豫过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她是我的人,还请公主莫要同她计较。”
淑澜公主眼中流露出一丝可惜之态,手指轻敲桌面,示意旁边婢女把裴南蘅的一只缠枝兰花纹银簪递给徐千疏。
徐千疏接过来簪子仔细看了几眼。
他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不是裴南蘅的簪子。
因为他几乎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穿戴过什么。
所幸他控制的玉缚灵可以认出来裴南蘅的气息,玉缚灵告诉他,这只簪子上气息浓郁,的确是裴南蘅长久佩戴的东西。
此刻,徐千疏还未参透淑澜公主用意,他以为淑澜公主是要同他谈些条件才能放了裴南蘅。
如今北斗宫落败,他与赵薄昭狼狈不堪,但他好歹还是郑端的弟子,若是淑澜公主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想想办法,总能拿到的。
“公主是想要什么?”他温声问。
淑澜公主摇头,摆弄着自己的金护甲,“裴南蘅已死,这是她的遗物,你之前毕竟是郑端的弟子,一只银簪而已,你就拿走吧。”
徐千疏听的很清楚。
淑澜公主说裴南蘅死了。
“她是如何死的?”徐千疏自然而然地问道。
淑澜公主轻飘飘看向身边婢女。
婢女答:“徐少主,就在今日上午,有魔族混入了公主府,那位叫裴南蘅的姑娘就是死在了魔族刀下。”
徐千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她的尸首呢?”
婢女:“凡人之躯,受不住魔气侵蚀,裴姑娘的尸身消弭在虚空之中,只剩下了这只银簪。”
“她死时可曾说过什么?”
“当时场景太过混乱,魔族一刀捅穿了裴姑娘的心口,裴姑娘应当是还没来得及留下遗言。”
徐千疏拿着那只银簪同淑澜公主道谢之后,告退离开了公主府。
不放心徐千疏自己过来,赵薄昭一瘸一拐地领着医馆的伙计等在公主府外。
见徐千疏自己出来。
孟琬担忧地迎上去,关切问:“徐少主,南蘅呢?”
徐千疏不答,只是一味冷着脸,回去了医馆。
回去医馆之后,他关上门,不允许任何人进他房间。
他一遍又一遍地驱使玉缚灵寻找裴南蘅在这世上遗留下来的气息,但玉缚灵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直到他口吐鲜血,再也无力驱使玉缚灵。
玉缚灵虚虚地浮在半空中,累的没什么好气地瞪了一眼徐千疏,忍不住抱怨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我只能分辨主人的气息,根本无法确定她的生死,你干什么一直折腾我,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个神官,我也不怕你,你再敢这么把我当骡子用,我就,我就……”
它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突然瞧见徐千疏跪坐在地上落了泪。
玉缚灵日常沉睡百年,偶尔被唤醒,虽然经过过许多动荡,但它确实看不得旁人哭,尤其是一个大男人当着它的面落泪。
这像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