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只是过来告知你一声,卢阆的死期在五日后。”
裴南蘅至今仍旧没见过卢阆,但能听到这个消息的确让她高兴,她不是什么以德抱怨之人,她更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真心道:“多谢徐神官为此事劳心。”
徐千疏声音淡淡地,“这是我答应郑端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那你过来干什么?
裴南蘅觉得徐千疏今日当真是古怪地很。
“你可知道武罗秋祭提前之事?”徐千疏问。
裴南蘅心道这位谪仙何时这么关心这种凡尘无趣之事了,但她还是点头,“鸾鸣殿的刘公公已经过来告知我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徐千疏没再说一句话,他没有喝桌上的茶水,只是静静地坐在黄花梨圈椅上,望着虚空。
他不走,裴南蘅也没法赶人,只能也站在旁边陪着。
桌上青釉梨花茶盏内的热茶逐渐冷却,热气氤氲消散。
裴南蘅脚站酸了。
徐千疏终于起身离开。
裴南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找不到答案,这会儿也没心思再去寻。
郑玥从床底爬出来后,裴南蘅唤了个宫女进来,了解下武罗秋祭的一干流程,最后和郑玥商议决定,她们要五日后逃出皇宫。
也就是,裴南蘅抛完绣球之后。
徐千疏那日会杀了卢阆,到时候裴南蘅手腕上的寻影镯就会失去效用,而大祭司骤然死掉,皇宫中一定会大乱,她和郑玥就可借此伪装成入宫献艺的杂耍班子的乐人,趁乱逃出皇宫。
裴南蘅打算先离开太陵城,然后随郑玥一起去衢州避祸,再找时机北上去寻表姐宋清桂。
为了保证逃跑计划顺利实施,裴南蘅和郑玥做了诸多准备,连觉都顾不上睡,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计划流程。
可不论她们的计划如何周密,她们能成功逃离太陵城的几率也超不过五成。
她们手里的筹码太少,身边也几乎没有帮手,五成,也已经是最好的结局预测了。
西秦为九公主送信的将军和蔡陈派来商议投降之事的使团在武罗秋祭的前两日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太陵城。
同日,赵薄昭过来了芳泽殿。
他是来告知裴南蘅裴贵妃身体已经痊愈之事。
但这并非他来此的主因。
“表姐前些日子不是随姨丈回了老家吗?”裴南蘅面对赵薄昭对于宋清桂下落的询问,装出一副茫然模样,“赵神官,你说表姐失踪,又是何意?”
赵薄昭轻笑一声,盯着裴南蘅眼睛,同她套近乎道:“惠和公主,我们相识这么些时日,我自以为你我之间还是有些交情的,宋娘子是否真的随她父亲回了老家,你我心知肚明,我来此并非是要为难你,我只是有些好奇她去了哪而已。”
裴南蘅默了默,直言问:“赵神官是喜欢我表姐吗?”
赵薄昭想也不想地否认,“当然不是,我是神官,她是凡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那又为何要来此探听她的下落?”裴南蘅不解,“就算你知道了她在哪,又能如何?你要寻过去再像之前一样耍她玩吗?”
赵薄昭又摆出了神官高高在上的架子,“惠和公主,我要如何做,并非是你能干涉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去了哪,其余一切,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裴南蘅淡声,“宋清桂是我表姐,她的事怎会与我无关?赵神官,你也知晓,凡人命数不过百年,女子芳华,也不过十载,你既然不喜欢我表姐,又何必蹉跎她的年华?”
赵薄昭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可眸色已经沉了下去,“若我说我乐意,你又待如何?”
裴南蘅垂睫,轻声道:“我不过一卑贱凡人,怎么能左右神官你呢,只不过,这天地之间,自有公理道义,你若是执意如此,我还是得去徐神官面前走一遭。”
拿徐千疏威胁赵薄昭,也是无奈之举。
裴南蘅没指望着拿这一句话逼退赵薄昭,可她的确已经走投无路了。
正如赵薄昭之前所言,在神官面前,她只是一个渺小凡人,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虽然蠢,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表姐待她真心,她不可辜负表姐。
“惠和公主,你以为你如此护着宋娘子,她的日子就会变好吗?”赵薄昭往前走了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有这样的善心,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说罢,赵薄昭摇着他那柄火红色翎羽扇离开了。
如此就走了,并未多加纠缠。
光是提及徐千疏的名字,就如此管用吗?
裴南蘅被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