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奴,我,”宋清桂十分愧疚,她握住裴南蘅冰凉手指,哑声道:“我同我爹说过,要他带你一起离开,可他说如果我非要带着你的话,他就要把我也丢在这里,碧奴,对不住,实在是我对不住你……”
宋家要想离开太陵城,只能趁人不注意偷偷离开,要是带着她这个惹眼的灾星公主,宋家怎么可能走得了。
宋清桂,是裴南蘅回到太陵城以来,鲜少地真心待她的人,她还记得,她初回太陵城,住在朝华殿,宋清桂也是所有人里第一个给她送贺礼之人,她这个表姐,性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但是实打实的善良,对她尤其的好。
裴南蘅笑着:“表姐,你不必觉得抱歉,宋大人能想通带着你们离开,我特别高兴。”
她抱住宋清桂,在她耳边低语,“你放心,我有办法离开的。”
宋清桂听到这话,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当真吗?”
裴南蘅点点头,笃定道:“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说着话,裴南蘅又想起来另外一桩事,她放心不下,必须要多叮嘱宋清桂一句,“赵薄昭此人,风流成性,虽然可做朋友,但表姐你断然不可对他生出感情。”
宋清桂懵了下,听不明白似的,“碧奴,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南蘅握着她手,询问,“赵薄昭可曾送你玉笛?”
宋清桂眼神茫然,“的确送过。”
“可,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那种烂人呢,别说他是什么狗屁神官,他就是上古真神,我也瞧不上,碧奴,我不瞒你,我已然有心上人了,他姓刘,家里做茶叶生意,他们家现今定居北燕都城静南街,我们此次就是要去投奔他家。”
听到这话,裴南蘅彻底放下心来。
宋清桂眼泪汪汪,叮嘱她道:“碧奴,你日后离开太陵城,若是活不下去或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就想办法让人往北燕递信,我收着信,就差人去接你。”
裴南蘅见她哭,也忍不住落下来泪来,“好,我知晓了。”
宋清桂拉着她手,看向站在后面不远处的郑玥,解释道:“碧奴,右相打算把郑大娘子送给高王爷,那高王爷六十多岁,又有那种癖好,郑大娘子若真是入了王府,哪还有命活着,没办法,我没法带她离开,思来想去,只能先把她送来你这里避一避,碧奴,你救救她吧,高王爷的手是无论如何也伸不到这芳泽殿来的。”
郑玥噗通一声给裴南蘅跪下,声泪俱下道:“惠和公主,求您收留我些时日,只要躲过这阵风头,我立马离开,父亲他铁了心要把我送出去,我也是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了,臣女求求您了。”
反正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裴南蘅哪还会在意会不会被一个臣子之女连累,他走过去,把郑玥从地上扶起来,“你安心在这住,不会有事的。”
郑玥自是感激涕零。
宫门快要关闭了,宋清桂临走之前,裴南蘅又拜托了她另外一件事,她把紫烟喊了过来,要紫烟换上郑玥的衣裳。
紫烟换衣裳的间隙,裴南蘅低声对宋清桂说:“表姐,你带她离开吧,她很能干,性子也踏实,若是宋大人不放心,你就给她安置到旁的地方,让她好好活着就行,。”
紫烟换好衣裳后,裴南蘅从妆台前拿来一个装满首饰的墨色嵌珠葵形漆奁盒塞到她怀里,“这些都是给你的,你拿好。”
来不及解释,裴南蘅怕紫烟不配合,又厉声对宋清桂说:“表姐,她若乖乖听话便罢了,若是敢坏你们的事,只管杀了她,随意埋了便可。”
紫烟被宋清桂拽走后。
裴南蘅仔细瞧了瞧空荡荡的走廊,关上门,她转过身对郑玥说:“郑娘子,芳泽殿若是突然出现一个眼生的人,是瞒不住的,我明日去找北斗宫的神官,让他为你做张紫烟的假面,好让你可以在此藏的久一些。”
但不料,郑玥在被送去危州之前曾学过易容之术,她来之前,宋清桂早已为她准备好了换面的材料,郑玥身形本就与紫烟相近,妆扮过后,根本瞧不出异样。
自此,陪侍在裴南蘅身边的紫烟就成了郑玥。
郑玥是右相身故嫡妻的大女儿,她的妹妹很小时候就被丫鬟上位的继母下毒药死了,她自幼随着祖母养在衢州才得以安稳长大,后来祖母病逝,她独自在衢州过了五年,被父亲派人接回太陵城。
父亲说她貌美,又以祖母身边嬷嬷的性命做要挟,逼她去危州接近章靖川,取得他的信任,以配合军队行动。
她在危州吃了很多苦,但最后成功了,按照计划将章靖川引入了南诏军队设伏的包围圈里。
可等她回来太陵城后,却发觉祖母身边的嬷嬷早就在她呆在危州的那段时间里病死了,她想去衢州找她的心上人,却被父亲关了起来。
父亲要将她物尽其用,拿来讨好高王爷,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郑玥当然不肯认命,她准备待此次危机过后,就离开太陵城,还是回衢州,她必须要见到她的桦郎才能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