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泽殿正殿。
裴南蘅在床上醒来,紫烟正给她端来一碗驱寒药。
“是徐神官救了我吗?”裴南蘅黑发瀑布般披散肩前,着急问紫烟。
紫烟茫然,“公主,我不知道是谁送您回来的,我刚一进殿内就看见您浑身湿透躺在地上。”
裴南蘅接过来白瓷药碗,垂睫问:“那仆射寺呢?”
紫烟觉得庆幸,“幸亏您没进去,那仆射寺昨日晚上着了一场大火,将整座寺庙烧了个干干净净,听说,那里面石像的脑袋都掉了下来。”
仆射寺失火一事看似与裴南蘅无关,但南诏国王似乎还是忌惮了她的灾星之名,又让禁军看住芳泽殿,将她软禁了。
但好歹紫烟还算可以正常出入。
被软禁的两日后,紫烟给裴南蘅带进来一个新的消息,“陛下召回裴国公,派谢武去了危州,不出意外的话,裴国公两日后就会抵达太陵城了。”
被软禁的五日后,紫烟又带来了另一桩诡异的消息,“谢武在战场上无往不胜,已经接连占据了蔡陈五座重要城池,蔡陈那边要派使团入太陵城,商议举国投降南诏一事。”
裴南蘅的软禁是第六日解的。
表姐宋清桂说服她父亲帮的忙,并且,宋清桂过来找裴南蘅,说是有人要见她。
裴南蘅随她出宫,去了右相郑清明府邸。
“表姐,你要带我去见何人?”裴南蘅好奇问。
宋清桂低声,“右相家的大娘子,郑玥。”
“我不认得她,她又因何要见我?”
“章靖川,你知道章靖川是如何死的吗?”
“裴国公作战英勇,章靖川不敌,死于其刀下。”
“这是表面的说法,章靖川真正的死因,是因为错信了郑玥,一年前,郑玥被右相送去危州,改头换面伪装成蔡陈孤女,接近章靖川,取得其信任,最终在危州之役爆发之际,将其引入裴国公的包围圈,裴国公才得以杀死章靖川,逆转战场局势。”
裴南蘅依旧没听明白,“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清桂靠近她身侧,“郑玥听说,你在陛下面前坚称章靖川未死,她有事想问你。”末了,宋清桂又无奈补了句,“右相不允她出门,我带你出宫见她,也是无奈之举。”
郑玥此人,模样生的清丽婉约,如江中月,水中花,眉眼柔润,仿佛可以晕开的水墨画,她与裴南蘅我见犹怜的长相,又有很大不同。
裴南蘅装可怜的时候,艳丽居多,多看上一眼就摄人心神,使人震撼,久久难以忘怀,而郑玥长相素且淡,虽然没那么抓眼,但瞧起来是那种让人熨贴舒服,细水长流一般的恬静美,很是耐看。
宋清桂去门口守着,以防别人靠近偷听。
因着郑玥是宋清桂好友,裴南蘅同她说话语气还算温和,“郑娘子想问我什么?”
郑玥面容憔悴,脸颊消瘦,一副病态,看起来日子似乎过的不太舒心,她抬起眼,看向裴南蘅,“公主您拿出来的同章靖川认主的青崖石,是从何处得来的?”
裴南蘅尚有些犹豫。
只见郑玥又说:“公主您久居林州,是在林州遇见过什么人吗?”
默了默,思虑再三,裴南蘅只道:“那人是西秦的,四十多岁。”
郑玥:“那人姓潘,抚州人氏,西秦太师,年少曾为瞿家客卿,大约两年前逃亡西秦,死于林州,若我没有猜错,公主您,就是最后收留他的人,是吗?”
裴南蘅没什么好震惊地,猜也猜的到:“是章靖川告诉你的?”
郑玥点头,“没错,而且他还告诉我说,那位太师手中有一块同他认主的青崖石,鸿祢玉也曾被这位太师偷走。”
原是真的。
章靖川果真未死。
但裴南蘅此时还想知道另外一件事,“那章靖川是否同你说过,潘太师为何要逃去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