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剑眉星目,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阴鸷,不是元承霄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如何找到这荒僻之地的?!无数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郁千惆脑海中炸开,却根本来不及细想。元承霄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郁千惆撞入他怀中的同一时刻,手指如电,精准地点在了他的昏睡穴上。
郁千惆只觉得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元承霄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着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更有一种沉痛到极点的伤神。
元承霄稳稳接住软倒的郁千惆,将他打横抱起。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即使昏睡也难掩清俊、此刻却被迫沾染了脂粉的容颜,指尖微微颤抖地拂过那假扮的发髻和残存的妆容,眸中的痛色愈发浓重。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仿佛带着血丝:
“千惆……你为了躲避我,竟不惜……不惜如此作践自己,扮成这般模样……你往常……最恨别人将你误作女子……”
原来,元承霄能找到这里,并非偶然。经过细细盘查苦儿,他何等聪明,立刻抓住了关键,派人四处查访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的“哑巴姑娘”。很快,关于“沐晴”比武招亲的细节传入他耳中,依据旁人对那女子身形、气质的描述,尤其是那份迥异于常人的冷静与机变,元承霄心中已然隐隐猜出,那搅动风云的招亲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郁千惆所假扮!
他立刻意识到郁千惆可能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麻烦,当即亲自带人,根据零星的线索一路追寻至此。恰在此时,他听到了宅院内的动静,看到了一个身影撕破长裙狂奔而出,另一人怒吼着追赶。
夜色虽暗,但郁千惆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袍子(或许是中衣或内袍),在黑暗中依然显眼。更重要的是,那个奔跑的身形,早已深深镌刻在元承霄的灵魂深处,是他梦里千百度追寻的轮廓,怎会因为外表的刻意妆扮而认不出来?
当郁千惆收势不及,一头撞入他怀中的那一刻,那真实的触感,那熟悉的气息,彻底点燃了元承霄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以及害怕再次失去的极致恐惧,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采取了最直接、也是最决绝的方式——封住昏睡穴。历尽千辛万苦才重新找到的人,他绝不允许再有丝毫可能从自己手中溜走!
元承霄将怀中的人紧紧搂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倒地无声的杨烈,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抱着郁千惆,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深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解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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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霄抱着昏迷的郁千惆回到下榻的客栈时,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将空气冻结。他脸色铁青,眸底是翻涌的墨色,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差,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客栈内的护卫仆从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他径直抱着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厉声吩咐人立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男子衣物送来,随即“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半步。
之后,除了被紧急传唤来的费离——元承霄麾下最得力的医者,再无人被允许进入。就连闻讯匆匆赶来的贺瑞钦和苦儿,也被面无表情的护卫拦在了门外。
“元公子有令,费先生诊治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贺瑞钦眉头紧锁,苦儿更是急得眼圈发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门外焦灼地踱步等待。屋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对话声,只有隐约的水声和细微的动静,更添了几分令人不安的沉寂。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元承霄率先走了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费离跟在他身后,神情凝重,对着贺瑞钦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无能为力的讯息。
元承霄的目光掠过苦儿,最终落在贺瑞钦身上,他深深地、意味复杂地看了贺瑞钦一眼,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声音低沉沙哑地道:“贺前辈,请……”
他这突如其来的“礼遇”,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感。贺瑞钦觉得此人行事霸道专横,心中不免有气,伸手指了指元承霄,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那个“你”字之后的话语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拉着苦儿快步走进了房间。
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药草气息。郁千惆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穴道显然早已解开,但他依旧昏睡着,不知是费离用了药,还是身体过于虚弱。他脸上那些伪装的脂粉已被仔细擦拭干净,恢复了原本清俊的容貌,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中衣。
是元承霄亲自为他清理换衣的。此刻的郁千惆,容颜宁静安详,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褪去了所有伪装和棱角,显得格外脆弱。
贺瑞钦压下心中的杂念,轻轻坐在床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郁千惆的腕脉。然而,只是片刻,贺瑞钦的脸色骤然剧变,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