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半天,终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顾姝抿抿嘴唇,下了决心:“妈妈,实在不行,明日便叫烟霞出府去罢,莫要再回来了,回头我再求父亲,要了她的身契。总之,不能叫烟霞落到夫人手里。”
樊妈妈却是道:“大姑娘,其实,兴许,还真能找到这么个人……”
……
花园里。
安婆子看着樊婆子,勉强挤出个笑:“老樊,怎么这会子过来了?你差使做完了?”
樊婆子面露关心:“我这两日总瞧见周管事来园子里,可是又来寻你的?”
安婆子神情萎靡,没有答话。
樊婆子便又试探道:“你这阵子天天愁眉苦脸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如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安婆子自已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终是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安婆子有个女儿,嫁给府里外面铺子里的一个伙计,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那女婿运道不好,几个月前害病死了。
那周管事不知道哪里听说了这个事情,知道安婆子心疼女儿日子不好过,到处借钱贴补女儿,便主动上门来,拿了十两银子给安婆子,说是借给她的。
安婆子只当她是好心,千恩万谢地拿了银子给了自家女儿。谁料过了几日,那周管事竟然提了个条件:她有个小儿子,脱籍出去,在外头做事。成亲十多年,如今还只有三个女儿,没有生一个儿子。因着安婆子的女儿好生养,便想典了安婆子的女儿去,给她家小儿子生个儿子。
安婆子说到这里,狠狠啐了一口:“我呸!都是奴才秧子,她怎么就这么大的脸,敢叫我闺女替她生孙子!也不怕折了她的阳寿!”
若那周管事的儿子是个鳏夫,她们小老百姓,也不讲究那些,把闺女嫁过去做个填房,也是桩好亲。可那周老婆子,也太糟践人了,竟是想搞典妾生子这套,安婆子如何能忍!
樊妈妈听得也是愤然:“这姓周的婆娘也是真敢想,还当她儿子是什么金镶玉不成?”
“可不是”!安婆子憋屈了许久,当下又将周管事好一阵骂,这才道:“我自是不能答应。这老婆子便天天上门纠缠,还要我还钱。”
樊妈妈当即拍胸脯道:“罢了,咱们再没钱,也不能受她这个鸟气。我那里还有几两银子,先借给你支应两天,你且先把那婆子打发了再说。”
安婆子拍拍樊妈妈:“老姐姐,唉,多谢你了……”嘴上道谢,面上却不见多少喜意。
樊妈妈想了想,揣度着她的心意,推心置腹道:“唉,只还有一桩。还钱容易,我就怕,还了钱,这老婆子也不依,再找旁的事来拿捏你呢……”
安婆子的脸便垮了下来,终于吐了实话:“我如何没有想到呢。不然,早跟你开口借钱还她了。我不敢翻脸,就是怕她再生事。”
樊妈妈便笑了:“其实,我倒有个想头,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安婆子早被周管事逼得无法,听她这般说,急急问:“什么法子?”
樊婆子不说话,先转头看了下四周,这才神秘道:“我这也是才想到的。今儿个夫人身边的高管事,问我初七那几天,有谁来过园子里。方才听你说这事,我才记起来,那两天姓周的是不是天天来找你?”
安婆子皱眉想了想,不确定问:“初七,是大姑娘掉井里那日吧?”
樊妈妈点点头。
大姑娘掉井一事,在府中下人里早传遍了。
安婆子便道:“那没错。那两日,姓周的确实来了。”
樊婆子一拍大腿:“这不就结了。你直接找高管事去,将这事告诉她。她姓周的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夫人身边的人?”
安婆子一怔。
她盯着樊妈妈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是个好法子。我听你的。只是,这话要怎么说?”
樊妈妈看着安婆子,也是一笑:“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实话实说。咱哪有那胆子骗高管事不是?只不过,有些个疑点,还是得跟高管事说清楚。咱们这些做粗活的,有些事也想不明白,只管说出来,叫上头的人去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