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是已经有了定论了么?怎么忽然又重新提起来了?
陈姨娘心里一紧,只是面上却是茫然。
她道:“初七,那日我就在自己屋子里啊?”她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又补了一句:“并不曾做什么。”
高妈妈面沉如水:“姨娘,对着夫人,劝你还是说实话的好。”
说罢,稍稍提高了声音:“来人!”
外头便进来了两个婆子,手持长棍。
这几个婆子都是庄夫人正院里伺候的婆子,平日里跟陈姨娘可没有什么交情。
陈姨娘登时面色煞白,瘫软在地,连声道:“夫人恕罪,容妾想一想。”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吱吱唔唔道:“初七那日晚上,我因无事,先是去园子里逛了一圈,又回了自个院子。旁的,就再没有了。”
高妈妈板着脸道:“黑灯瞎火的,无缘无故你去园子里逛什么?都遇到了谁?”
陈姨娘吞吞吐吐道:“倒也没什么,就是跟园子里几个婆子一起说说话消遣罢了……”
高妈妈接着追问她都有哪些人,陈姨娘不得已,便说了几个人的名字出来。
见她都答了上来,庄夫人这才叫陈姨娘回去。
又派了高妈妈去暗中询问那几人,却是与陈姨娘说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其中有个姓樊的粗使婆子有心讨好高妈妈,便悄悄向她透了底:“她们几个,平日里惯在在一起吃酒赌钱的!也就那日,因着下雪,嫌冷,才不曾开局。”
高妈妈不由皱起眉头,斜睨她一眼:“你这老货,还在我面前弄鬼。这里头也没少了你罢!”
那樊婆子肩膀一缩,讪讪不敢说话。
高妈妈却又一笑:“罢了,从前的事不说。以后若再有这事,只管悄悄报我便是。我定会在夫人面前记你一功。”
樊婆婆子喜得脸都开了花:“多谢高管事提携,您老放心,您要打听什么消息,包在我老婆子身上!”
高妈妈又好声抚慰了她几句,便又寻了其他人问话。
那樊婆子则是拍了高妈妈一通马屁,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园子。
只到了无人之处,樊妈妈的脸便沉了下来。本以为此事已了,不想夫人竟又追究起当晚救人之事来。这回,却是要如何应付?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夜半,兰葶院的耳房里,顾姝面有愧色,道,“只想着不将你们说出来,却是未曾想到过,以烟霞一人的力气,拉我上来,却是不太可能。”
陈姨娘忙道:“莫说你了,我们不也没有想到么?”
樊妈妈亦道:“是呢,大姑娘却不必自责。如今之计,是得想个法子将庄夫人应付过去才是。”
陈姨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细节,庄夫人先前不曾留意。怎么顾世衡一回来,庄夫人就发现这个疏漏了?
她们要应付的,何止是庄夫人一个。
顾姝眉头皱了起来:“是。夫人若是寻不到此人,必然要问到烟霞头上,到时候,烟霞就危险了。”
烟霞这会儿却不在此处,她正在瑞萱堂门口守着,若看门的姚婆子醒来,她也可应付一二。
樊妈妈亦是眉头紧锁。
顾姝喃喃道:“只是,却要哪里找出个人来,既叫庄夫人相信是她助了我……”却又不能牵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