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想弥补了,太想讨好萧鹤一,想让他不那么伤心,喉结剧烈滚动两下,陈鱼僵硬地抬起手腕,腕表表盘折射的冷光映在他发白的脸上:“鹤一,现在是两点十二分,你和沈慕不是要去他舅舅那儿吗?” 他话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尾音却因紧张而发颤。
看着陈鱼别扭的动作,萧鹤一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扬起温柔的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我先送你回去吧!”指腹擦过陈鱼发烫的耳垂,藏在笑意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将陈鱼送回校门口后,萧鹤一熄了引擎,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烦躁的节奏,掏出手机拨通沈慕号码时,车载香薰的雪松气息混着他压抑的呼吸,在密闭车厢里发酵。
“你不是不管这些闲事的吗?”
沈慕向来不会搭理无关紧要的人,萧鹤一比这还要恶毒的手段他都看过,也参与过,没有一个会像陈鱼一样,让他放弃原则与萧鹤一作对。
他比谁都清楚,友情一旦出现裂痕,就像碎镜难圆,可面对陈鱼身上那股难以名状的特殊,连他自己都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陈鱼无所求,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游戏里,陈鱼是唯一不觊觎诱饵的鱼,却被狡猾的渔民,强捕入网,却还担心自己不够肥美,不能让猎人饱餐一顿。
沈慕活了近二十年,阅人无数,那些他和萧鹤一对付利欲熏心之徒屡试不爽的手段,却在陈鱼面前却统统失灵。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沈慕的声音裹着烟味漫出来:“我只是觉得无聊,你想玩就直接一点,玩腻了就给点钱各奔东西,何必搞得像要谈恋爱一样,你不会是对他真上心了吧?”
沈慕听到电话那头的萧鹤一骂了句脏话。
“我要是强上了他,他不得要死要活的。”
“你看他那样,是钱能买的通的吗?我费那么多心思,不就是等他自己跳进来。”
“再说,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真心?”
萧鹤一第一次和沈慕因为这种事产生分歧,陈鱼若是爱钱,开学第一天估计就在萧鹤一床上了,可他百般试探,极力引诱,陈鱼却始终在自己的一片水域里漫游,丝毫没有要上钩的迹象。
两人没再多说一句,各自撂了电话。
萧鹤一虽然生了好几天闷气,却也没再找陈鱼麻烦。
可陈鱼却一直战战兢兢,时刻等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落下,可对方越是毫无动静,他反而愈发寝食难安。
萧鹤一生日快到了,陈鱼看着手里的积蓄,学费扣除后,账户余额几乎见底,他咬咬牙,把原本规划好的四年生活费全部拿了出来,大不了放假就去打零工,总能再挣回来的。
不多不少够买件上得了档次的礼物,可他又不知道该买什么。
他不敢向顾雅倾诉,他本来还欠着顾雅的生日礼物,好在顾雅的生日在下半年,他还有大把时间准备。
自从上次之后,陈鱼已经会主动在萧鹤一面前看时间了,虽然动作有些刻意,他也仔细观察过萧鹤一的表情,却看不出来他到底满不满意。
萧鹤一望着他那笨拙又刻意的举动,心底满是郁愤,他当然不会满意,失去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若不是沈慕横插一杠,他现在已经吃上这条小金鱼了。
到嘴的鱼溜了,谁不难受。
沈慕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跟陈鱼说过一句话,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场弱肉强食的游戏里,一次援手改变不了最终结局,陈鱼迟早会被萧鹤一吃干抹净。
随着萧鹤一生日临近,陈鱼愈发焦灼,始终没有想好该买什么。
他偷偷观察了萧鹤一平时用的东西,手表是七位数的他买不起,衣服鞋子是私人订制的,他查不到牌子,生活用品虽然也都是奢牌,但和送他的手表相比实在上不了档次。
饭一顿就算万把块钱,萧鹤一也不缺,也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落在萧鹤一脖颈晃动的银链上,棱角分明的几何造型,随着动作碰撞出清越声响,这条项链价位在他能力范围内,且萧鹤一似乎偏爱这类配饰,金属光泽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张扬肆意,满是年少轻狂的不羁。
陈鱼下课之后去逛了各种奢侈品牌的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却始终寻不到一件能让自己满意的礼物。
顾雅看着他几天心事重重,连网球都不好好打了,挨了几次球击后坐到一边休息。
中场休息时,陈鱼瘫坐在长椅上,春末的暖阳洒在他身上,汗水浸透的碎发被随意扫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剧烈运动后的红晕爬上脸颊,像是为苍白的面容染上一层绯色珍珠的柔光,时光匆匆而过,曾经圆润的下颌线愈发凌厉,少年的青涩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年初长成的独特魅力。
“要喝水吗?”
一道清澈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陈鱼仰头望去,是网球社的学长,周贤,比顾雅还大一界,金融系公认的系草,跟萧鹤一一样,是A市有名的富二代。
陈鱼道了声谢后接过水瓶,打开喝了一大口,余光瞥见周贤要落座的身影,他下意识往长椅另一端挪了挪。
“最近总看你走神,”周贤手肘撑着膝盖,侧脸轮廓被夕阳镀上金边,”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和学长说说?”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瓶身凝结的水珠在掌心晕开。
闻言陈鱼猛地抬起头,眼神都变得清明,周贤学习好,形象出众,又是富二代一定很懂怎么选礼物,虽然他和周贤只在网球社有过几次交谈,但顾雅跟他交流比较多,陈鱼对他总是有几分信任。
“你...真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