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是有点难度的，至少对于许鹋秋来说是这样。

刚开始他还抱了点希望，结果发现这玩意儿越练越累，跟去池塘舀水浇菜似的，一趟跑得比一趟累，一趟跑得比一趟慢，最后累倒在菜地里被蚂蚁亲吻□□。

在早冬的天气，许鹋秋甚至累出了一脑袋汗，就差喊一句“吾命休矣”倒地不起了。

更要命的是，旁边的桃簏就跟捣乱似的，还在加油助威打扰他，时不时就是“加油喵喵兄”，不然就是“哇塞你灵力要爆出来了”，再或者“喵喵兄！你灵力又要散了！”。总之，就是不给人个清净。

在桃簏不知道第多少次提醒的时候，许鹋秋干脆破罐子破摔，让笔尖灵力散走，拽走桃簏手上的纸巾，往额头擦了两把，“桃兄，你这是希望我早点结束课程呢？还是故意给我使绊子呢。”

桃簏将被他拽断的一小截纸巾洒进垃圾桶，浅笑道：“锻炼。”

锻炼个毛啊！老子都没入门呢！

许鹋秋好不容易调整好表情，半开玩笑道：“桃兄，你不会就是根本不想带我去看萦昭吧？从刚开始就是骗人的吧？”他把纸巾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你不会真是萦昭吧？”

“怎么可能。”桃簏说完，又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不过我确实不是很想带你去。”

“你——”

“但是！”桃簏双手举起示意对方冷静，“但是是有原因的嘛。”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我只有很小的时候看过萦昭，那次是不小心闯进地下室的。”

“萦昭让我觉得……很抵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太小了，也没什么判断能力，只是觉得它有些怪，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和威慑力，吸引人上前、再上前，但当你靠近它时，又会在心底生出一种恐惧感。这两种感觉会在你脑子里打架，最后演变成‘不受控制接近漂亮猛兽’的感觉。令人非常不适。”

“不受控制？”许鹋秋若有所思，“那你最后怎么走出来的？”

“瞒不过你。”桃簏苦笑一声，“那时候太小，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在自己房间了。”

“这么危险？”许鹋秋惊了，“那你还说愿意带我去？”

桃簏摇摇头，真诚道：“这不是不相信你吗。”

人与人之间可以多一些善意的谎言吗？

许鹋秋扯了下嘴角，但很显然没控制好，连着右半边脸也抽了下，看着像脸疼。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桃簏笑着道，“加油啊喵喵兄。我给你定下这个目标，当然是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才定的，而不是要看你的笑话。虽然我是不喜欢萦昭，但是也不至于到害怕的地步，看上两眼自是没有问题。”

信任不要放在这种地方好吗？

许鹋秋扶额道：“那多谢了。”

这回许鹋秋可是实打实休息了半个钟，甚至还睡了十几分钟。再提笔时，可谓是信心满满！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丹田内灵力顺着脉络注入笔尖，同时，他屏息凝神，感知周身灵气，释放精神力捕捉，再顺着筋脉注入丹田，转化为自身灵力，周而复始。

桃簏没再打扰他，坐在一旁当个摆件，定定地观察着他的进步。

是的，进步。

许鹋秋明显感觉到自己更加敏锐了，也能感受到更多的灵气。若刚开始只是能看见几颗星星点点，那现在就是到了能看见稀疏星空的程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有些古朴的挂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桃簏轻抬手指，将那声音屏蔽了。

许鹋秋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起来，像个参加长跑跑到极限的运动员一样，连空气都要急切地汲取。

周围的灵气不少，但他已经很难将灵气运到丹田转化。他的筋脉成了单行道，还时不时塞车，导致蓄水池里的水越来越少，菜地里的菜苗也低着脑袋，有了枯萎的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他连笔都无法好好抓握，只能发了狂似的攥着，手背青筋暴起，血管还在凸凸地跳。汗水又从额头缓缓淌下，蓄在鼻尖下巴打着晃。

桃簏差点没忍住想要出声制止，却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看见了挂钟上的时间。

最后一分钟。

笔尖的灵力忽强忽弱，却犟着一直没散。许鹋秋觉得自己度过了无数个“极限”，现在连血液都成了硫酸，在冲刷血管的时候腐蚀掉浅薄的皮肉。

他觉得自己要累死在菜地里了。

桃簏也有些急，眼睛片刻不离许鹋秋，心里还在暗暗数着数。

他看见许鹋秋这段时间养好的红润肤色越来越白，到最后甚至连嘴唇都白了，整个人像一片纸，似乎一吹就倒。他还看见对方周身的灵力动荡不平，时而如小溪般涌入体内，时而又如漏水的水龙头一样滴进去，看得他一阵心悸。

五……四……三、二、一！

数到一的瞬间，桃簏就将五指并拢，轻轻拍在许鹋秋肩上，缓缓往里注入灵力。他不敢贸然打断，怕对方一下不适应导致灵力没有及时输出，反冲回体内打架。只好用这种方法，疏通脉络，顺便检查一下对方筋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