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温泉中，氤氲水汽袅袅而升，将空气浸湿。与上次不同的是，岩壁上的出水口里，仔细看似乎泛着浅淡的光。

阅文无数的许鹋秋心中猜到了个七七八八：“灵石？刚刚那间房里也有。”

“是，这是师父研究出来的东西，灵石通过转换器转化可以将灵气浸在泉水中。”桃簏手扯住浴带，随手一拉。

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许鹋秋不经意间回头，看见一个劲瘦的背影往水下走，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发表感言，面上就有了湿热的触感，是水。

见他看来，桃簏将手拢成勺状，一点点往他脚上泼，嘴里催促道：“下来呀，喵喵兄。”

不知怎的，许鹋秋心里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桃簏就像个有些顽皮的小孩，总是会做一些幼稚但又讨人怜的行为，似乎有些……可爱？

他哭笑不得，干脆地将浴袍脱了，一齐下水。

大概是因为有灵石辅助，泉水将人裹得舒服，像轻飘飘托在云上似的。许鹋秋一个白天的劳累都在这里被慢慢结清。他坐在凸起的石头上，浑身肌肉放松，餍足地眯着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水声临近，桃簏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许鹋秋睁开眼觑他，刚巧跟他的视线撞在一起，莫名地有些尴尬。虽说男生宿舍确实经常“不拘小节”，经常穿个底裤走四方的都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些哥们比较豪爽，洗完澡就出来乱甩。但许鹋秋没这爱好，当然无关型号，只是单纯不习惯跟人“坦诚相见”地靠这么近。

他有些不自在，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找话题聊：“我还是第一次泡温泉。”

桃簏看向他眯着的眼，浅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泡温泉。”

许鹋秋佯装无事地抬头看天：“啊？你没和别人一起泡过吗？”

桃簏“唔”了声，道：“小时候师叔师父都带我来泡过，但是一般不靠谱。”

“不靠谱？泡温泉有什么不靠谱的？”

“多着呢。”桃簏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仿佛经历了多大的坎坷，“经常带我呛水，后面不呛了，又抢我周围的灵力。说是要建温泉助我修炼，其实他们几个才是最大受益者。”

“……”

许鹋秋同情地看着他：“桃兄，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桃簏倒不在意，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他反问道：“你呢？喵喵兄，你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好玩的事情啊……”许鹋秋眼神往左飘了会儿，“没有，福利院哪有好玩的。”

“福……”桃簏瞪大了眼，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

许鹋秋哭笑不得：“你道什么歉？又跟你没关系。”

“……”桃簏不说话了。

许鹋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干脆又眯着眼睛发呆。

半晌，桃簏小声道：“喵喵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细若蚊呐。

许鹋秋在脑子里绕了好几圈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目的。

只因为他认为自己提起许鹋秋痛苦的过去，便说出这句话，既暴露了自己孤独的童年，又表明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这种“自我暴露式共情”的安慰其实对许鹋秋没什么用，应该说在他的心中，过去的事已经不值得安慰了。摒弃掉“安慰”这一层目的，这话让桃簏在许鹋秋的心中就有些楚楚可怜起来。

桃簏没立刻等到回答，有些苦恼地偏过头：“算了，你当我没……”

“谢谢呀。”许鹋秋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那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

此话一出，许鹋秋看见这个小男生的耳根都红了，还没来得及嘲笑，就被泼了一脸水。

差点把泡澡水喝进嘴里，许鹋秋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控诉道：“喂！桃兄，你不道德啊。”

桃簏面色微红，不知是开心还是害羞。他躲远了些，声调愉悦：“喵喵兄，我们来打水仗吧。”

“桃兄，我只听说过打雪仗和泼水节，这打水仗是……”话未说完，他又喝了一嘴的水。

这下许鹋秋也来了脾气，冲上去跟桃簏“决斗”。

两人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颇有种要把整个池子的水往对面倒的感觉。许鹋秋一个不慎，脚下一滑往前倒，情急之下没过脑子就抓住了能抓住的一切东西——桃簏的……前胸。

但很可惜没抓稳，他栽进水里的最后想法是：我草，好陌生的手感。

发丝在水中浮沉，像是轻柔的黑色颜料撒了一般。许鹋秋没怎么下过水，泡澡都是头一回，更别说淹在水里了。被水一呛，他急得拼命挣扎起来，四肢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站不回去。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出水面。

水在耳边打架的声音终于消失，许鹋秋狠狠抹了两把脸，急切地喘息着，好半天才终于缓过来，道：“谢谢了……桃兄。”

他这才注意到桃簏的脸已经红透了，吓了一跳，忙道：“走走走，我们走吧。我听说温泉也不可能泡太久，容易晕倒。你这个脸都蒸成这样了，走吧走吧！我们快走！”

桃簏被他抓着手臂，表情有一丝不自然，但没开口，乖乖跟着上岸了。

但一出水，身上的东西就藏不住。几道发红的抓痕，在许鹋秋刚刚抓过的地方显现。

“我草！对不起！”许鹋秋的脸瞬间红了。

我草许鹋秋你都干了什么！？你抓哪不好抓人家这地方？你他妈找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