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卯酉四正时,是练气最佳阶段。”他随意坐在软蒲团上,支起一只腿,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虚空中出现一个荧蓝色的光圈。
“子时。”一个“子”字出现在圆圈的上方,“这时阳气初萌,利于打坐调息,积蓄灵力。”
圆圈正东方,出现了下一个字,“卯时,阴阳交替,阳气逐步上升,此时修炼最好将昨日浊气排出,吸收新一天新的灵气。”
接着是正南方,“午时,在大众看来此时是一天阳气最充足的时候,但其实阴气也在悄然滋长,利于锻炼平衡身体阴阳。。”
最后在正西方显现一个“酉”字,“酉时,阴气充沛阳气开始消散。利于充盛元阴、藏养阳气。”
“阴气阳气都是灵气,阴气主调和,阳气主突破,若是没有平衡好,定然会对修炼造成一定的影响。轻则修炼阻塞,重则走火入魔。”
桃簏在圆圈前一抚手,圆圈字形都如萤火般散去。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吐纳。喵喵兄,闭眼。”桃簏身子倾到许鹋秋前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发现这位喵喵兄不仅人的性格有意思,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睫毛长而直,闭眼时扫下来像两片小羽扇,惹得桃簏不禁多看了两眼。
确认他真的闭眼了之后,桃簏才坐回去,顺着节奏指引,“什么都不要想,放空自己。呼——吸——”
“呼——吸——”
花儿在十月中旬明明大部分应该已经开始枯萎,但这个花园似乎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大片五颜六色的花依偎在一起,混成了温室里永恒的春天。
一阵风起,将紫藤花垂落的软枝吹动,恰好有个调皮的影子碰到许鹋秋的头发,在那上面晃了晃。
桃簏饶有兴致地顺着影子找到那支正在轻抚许鹋秋发顶的枝桠,又将目光放回影子上,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呼……吸……呼……喵喵兄,喵喵兄?”
许鹋秋呼吸绵长,依旧直挺挺坐着,眼皮都没掀一下。要不是桃簏没看见灵气在他身上运转,估计都要以为这人入定了。
桃簏双手比在嘴前拢成喇叭状,凑到许鹋秋耳边:“许、鹋、秋——”
许鹋秋猝然惊醒,一下弹坐起来,条件反射喊道:“选C!”
桃簏收回的手一顿,问:“什么C?”
听见他的声音,许鹋秋才回过神来。他尴尬地笑笑:“我以为上课老师点我名呢。”
“喵喵兄。”桃簏无奈地摇摇头,“你怎么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笔挺。”
“这……这不是太累了嘛。”许鹋秋摸了下鼻子,“睡得笔挺是被痛苦磨砺出来的,以前上课老打瞌睡,不知不觉就……桃兄,你不懂。”
桃簏思索片刻,道:“是我的声音太催眠了吗?”
许鹋秋忙道:“不不不!”
平心而论,桃簏的声音干净清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说是慢,更不如说是轻,但绝不至于催眠,反而让人觉得他有种令人信任的力量。
许鹋秋怕他又把话绕远,忙坐直了,摆好姿势,道:“我的错我的错,桃兄我们重来。”
桃簏无奈地叹了口气:“喵喵兄,你呀。”
“这回可别再睡着了,放空自己,呼——吸——”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能让人的心灵放空。许鹋秋脑子里什么都收起来了,只顺着这道声音,胸膛一起一伏。
“现在不用跟着我的节奏,放空,放空,连呼吸都不要想,只依靠本能的驱动。”
周围安静起来,许鹋秋能感受到正午的阳光落在他手上,像一片轻柔的纱。他还是难以自抑地胡思乱想起来,想想这片阳光,想想外面的花,想想……桃簏现在在看着他吗?
桃簏确实在看他,但不止在看他,还在看这间屋子里的灵气。
四个角落叠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石,整个屋子灵气充足地要溢出去,就连外边花园里种的花也有些泛着淡淡轻柔的光。但桃簏还是觉得不够。
“静心。”他轻抬手,手腕转了圈,将大半的灵气汇聚过来,又一翻手,将这大半灵气拢在许鹋秋周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但就算是如此多灵气绕着,被包围在中间的人还是一无所知,硬生生坐了两小时,唯一下来的体验就是腰酸了腿麻了脖子硬了。
桃簏将他扶起来,安慰道:“刚开始都是这样,感受不到灵气,慢慢来。”
许鹋秋揉着自己的腰:“谢谢桃兄了。”
“客气。”桃簏松开他的手,往外走,“中午吃什么?冰箱里还有牛肉、虾、鸡蛋……”
“我来吧我来吧。”许鹋秋也不好意思让人给自己当保姆,又当爹又当妈的。
两人都犟,最后干脆一起在厨房忙活了一顿午餐出来。
午饭过后,又到了许鹋秋最崩溃的体能训练部分。他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了。桃簏在一旁盯着他,随手举起一个九十斤的杠铃,还往上抛着玩,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一度怀疑这是个泡沫片的工具。
到了最后,许鹋秋成了滩人形软泥,没骨头似的软在地上:“桃兄,我有个问题。你这健身房都有跑步机,大清早怎么还让我去跑山路呢?”
桃簏道“等你能感受到灵气就能发现了,清晨的灵气最为纯净,贴近天地,是自然万物而生。灵力也有三六九等,清晨的就是最为上乘的灵气,也更利于修炼。”
许鹋秋微乎其微地点点头,不说话了。
桃簏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他逗笑,也不急着把他扶起来,让他在地上躺了半个钟,才开口道:“喵喵兄,我带你去泡温泉?”
许鹋秋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道:“我这一身汗,先去冲一下……”说着他就从地上爬起来,但忘了自己身体“有恙”,差点一个跟头栽了回去。
“哎!”桃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走吧,一起,我也出了好多汗呢。”
许鹋秋虽然不好意思,但也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毕竟自己逞强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他回房间仔仔细细将自己从上到下搓了一遍,从衣柜里找了件尺码合适的泳裤。值得一提的是,给他准备衣服的人心还挺细,衣服尺码估计是目测的,但意外的合适,贴身衣物倒是从小到大的尺码都买了个遍,不至于让人光个屁股蛋。
浴巾身上裹,许鹋秋随手一系,开门,却没料想桃簏就在门口等着。他一愣,笑道:“走吧,桃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