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鹋秋像被雷劈在原地,呆呆道:“什……什么意思?那时候你不是……”
“今天来的,不是本体。”桃簏的面孔在月光都照射不进来的地方晦暗不明,“我刚刚捕捉到的,仅仅只是一丝气罢了。”
许鹋秋目瞪口呆,急道:“可是女鬼不去找房东,找我做什么?”
“所以说,是巧合也是必然。”桃簏拉着他往回走,“我说过,你的灵魂很特别,她今晚盯上了你,你能保证她再来不先找你吗?”
许鹋秋强颜欢笑:“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本人就是如此不羁。房东不是请你来抓鬼的吗?你抓都没抓到怎么敢交差?”
桃簏越走越急,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还没搞明白吗?这件事情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料。本来还有时间给你打预防针,但刚刚我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
许鹋秋的心也随着越来越快的脚步揪起来,连同说话都有些急:“什么不对劲?”
“有别的鬼气。”桃簏道,“那个女鬼的事情短时间没办法处理妥当,更别说是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居民区,我不可能一个人舞刀弄剑,你也知道这里什么环境,打不开,还容易误伤,只能让他叫别人来做法看看能不能超度了。”
许鹋秋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做法吗?”
桃簏道:“我不会,我只会打。”他顿了下,又补充道,“但是我会保护好你的——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这路怎么走。”
“……”许鹋秋千言万语堵塞于喉,简单来说,有点无语。
他跑又跑不掉,手也挣不开,干脆就这么拉着把人带着走。
城市之中挤在一起的街巷最为鱼龙混杂,就算是半夜,也能看见几家店亮着悠悠白灯。
桃簏似乎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颇为好奇:“晚上还有人做生意啊。”
许鹋秋早已见怪不怪,在前边道:“是啊,有需求就有供给嘛。城市大,上夜班的也大有人在,当然也有人会开个小店做这个点的外卖。”这么说着,他突然感觉手下拉不动了,疑惑间扭头,见桃簏正在盯着一家便利店。
地方小,便利店也小,是小仓库改的,门口挂了出租房屋的纸牌,这种地方再常见不过的搭配。
许鹋秋被他这一停弄得心里发毛,问:“怎么了?”
“继续走。”桃簏抵着他后腰,将他推到前面继续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店里的像不对劲。”
“像?”桃簏走得急,许鹋秋被他推得走路都有些喘,“财神爷啊?很多店都供这个的。”
桃簏道:“这个是假的,里面装了别的东西。你住的这块地方,哪都不对劲。”
“什么?!”这几个小时的经历承包了许鹋秋整一年的惊吓点,他现在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良好,虽然心还是吊着,但也不至于丢了魂,“我在这住了大半年,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啊。”
大家每天都被生活推动向前,在一条线上来回跃迁。送外卖的在小巷子里兜,卖快餐的在小厨房里捣鼓,每天天一亮就有无数年轻人从小小的蚕蛹里出去,太阳下山就坐着各种交通工具回到自己的窝,见多了还能有点印象。他和楼下的一个美女就天天上班能碰到一起,现在已经发展成为见面点点头打招呼的关系了。
桃簏在他后面越推越用力,许鹋秋怀疑自己要是穿个暴走鞋就能达到电动车的时速。
“就是不对劲,你之前没感受到,是因为这个命运节点还没开始,从今天起,从那个鬼怪出现那刻起,这里就不同寻常了。”桃簏说,“亦或是早就开始了,只是一直在为今天蛰伏,总之,很危险——还有多久能到。”
许鹋秋脚底抹油:“快了,这条巷子尽头出去左拐就是。”
狭长的巷子终于到了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深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行驶,但街灯明亮,脚下的路从水泥地变成漂亮的砖面,灌木丛都被剪得规规矩矩,远处的大楼灯红通明,一下子将两边切割成两个城市。
来不及想些矫揉造作的语句形容这种落差,许鹋秋抓着桃簏的手:“你车停在哪了?”
话音刚落,路边停着的一辆保时捷亮了车灯。
桃簏轻生熟路走到驾驶座门边,见许鹋秋在门边站着没动,催促道:“怎么了?上车吧。”
许鹋秋面无表情上了车,面无表情关了门,面无表情拉了安全带。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疑这人有什么古怪,现在他就放了三分之二的心,还有三分之一是怕这人搞活体切割贩卖。毕竟除了这点以外,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让穿奢侈品开豪车的人惦记,还从天而降地救了他的命。
桃簏轻生熟路点开导航软件。
“准备出发,全程582公里,预计时间七小时十七分钟。”
许鹋秋被这个导航里的卡通片声音播报雷得不轻,同时惊叹路程的数字:“五百八十二公里?你从隔壁省过来的??”
桃簏娴熟地发动车子:“差不多吧,其实不远,如果能御剑就半个多小时的事。”
“不是。”许鹋秋说,“你买个高铁票不是舒服得多,不用自己开车。”
桃簏道:“不行,师父说过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毕竟人多的地方容易混东西。”
许鹋秋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下次能不能说些好的?”
“吓到你了?”桃簏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你困吗?困的话可以把座椅放下睡会儿。”
许鹋秋摇摇头:“我还好,倒是你,连着开了这么久的车,这都没休息一下又要开回去,你不累吗?要不要我先开着?”
他大二的时候攒了钱去报了驾校,就是因为怕找不到工作,到时候还能去找个司机的活干干,过渡一下。虽然这件事儿吧是没发生,但驾照也迟早有用处。
但桃簏拒绝了他:“不行,你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