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鹋秋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掀开被子——
他曾经看过网上某位“高人”说过,鬼也只是个影子,遇到光亮自然会消失不见,无影遁形!
啪!
老旧的灯管瓦数不够,光都是阴白的。
现在许鹋秋人生中有了最后悔的事情,那就是不要轻易听信网上的谗言。
面前的鬼怪披散着一头枯燥杂乱的黑发,瞳孔占了眼睛的很小部分,几乎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灯光亮起来,她整张脸立马扭曲地笑起来,乌红的血从她的七窍缓缓流下,她的嘴越咧越开,近乎要将半个脑袋打开。
许鹋秋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翻盖马桶。
“许鹋秋,你终于肯见我了啊……”
许鹋秋紧闭双唇,不肯应答。
虽然网友的话一直以来都不怎么靠谱,但他还是下意识遵循了“在半夜有人叫你不能应答”这一观念。
女鬼越靠越近,腐败的气息覆了满面。许鹋秋盯着她,一步步后退,面上沉着冷静,在手肘碰到墙面的那一刻,他内心将从没见过的太姥爷都报了出来。
“许鹋秋,我找了你好久……”
几乎只剩下一毫之隔。
就在此刻!
许鹋秋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直直吐到女鬼脸上。女鬼尖叫一声,面上冒出阵阵青烟,她后退一步,用那早已腐烂的双手抓着面上的皮肉,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尖锐刺耳。
这绝对是许鹋秋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刺激的醒酒活动。他拔腿就跑,铁门狠砸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走廊连灯都没有,但好在刚刚铁门落下的声响够大,激起了楼道里昏黄的转角灯泡。
许鹋秋凭借自己优秀的夜视能力和对这个熟透于心的下楼路线,跑得飞快,连个踉跄都没有,一步三格,最后五格直接长腿一迈飞了下去。
女鬼跌跌撞撞追上来,嘴里嘶吼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耳膜:“许鹋秋我要你偿命!”
偿命个屁!我还让你赔我咬伤的舌头呢!!
是的!这位高强度冲浪的许选手还是决定拼一把,试试“舌尖血”驱邪这一破方法,当即咬破了舌头吐了女鬼一脸。虽然有些恶心有些疼,但总比死翘翘好吧!
楼道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为了在握手楼里租到个带阳光的屋子,他租了个六楼单间,此时六楼的高度成了永恒,不对,这他妈就是永恒啊!!
第三次路过四楼住户丢在门口的垃圾时,许鹋秋悲催地确定,这女鬼给他使了鬼打墙。
“许鹋秋……”女鬼咯咯笑着,也不再痴狂,光着脚一下又一下踩在冰冷的瓷砖楼梯,身姿摇曳,还生出了些娇俏的味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现在摆在许鹋秋的面前有两个决定:一,等死;二,再次听信不靠谱的网友与小说,原地小解,兴许能破掉鬼打墙。当然,第二个方法失败几率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因为他上次看这些杂七杂八鬼神之说还是几年前中二期的事情,自然记不清正确步骤。不对,这玩意儿根本就不一定正确。
不过一秒,他就做出了决定: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前说个痛快!
许鹋秋伸手一指,抑扬顿挫:“你谁啊!我见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欠你?!姐,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叫许鹋秋你认错人了!”
这是他混迹市场多年学来的招,一嗓门要大,二胡言乱语,无论对方说什么,直接否认!
女鬼姐姐不像小说里的降智喽喽,她森森笑着:“你终于张口了。”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缕浓重鬼气,直直冲许鹋秋的口鼻冲去!
许鹋秋瞳孔骤缩,脑内什么吐槽都没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涨,那鬼气直直冲到他的丹田,瞬间,霜寒透骨,冻结了他的意识,他腿脚一软摔坐在地,脑袋“砰”一声磕在旁边的消防箱上。
意识模糊间,寒光乍现,一柄银白的剑直冲他面心而来!
“退!”
来人只一字,他便觉得肚子里排山倒海,寒气瞬间退却,连同鬼气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呕——”
面前金光刺眼,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见来人脚底下踩的那双大牌限量运动鞋。
我草,做这行这么赚钱吗?
女鬼凄厉的喊叫如临在耳,炸得他脑浆都要糊乱,但不过片刻,那些声音都随着暗淡的金光消失殆尽。
一双温热的手搭在许鹋秋肩膀上,将他扶了起来。入目是一张温润清俊的脸庞,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跟他一般年纪,但没有被上班摧残过后的颓丧气息,还带着些青春懵懂。
许鹋秋喉咙有种被嘶裂的痛,憋急了脸却无法发声道谢。
对方唇角一弯,开口如暖茶般沁人心脾:“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