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峤低下头，短短一天不到，星网上的风向发生了变化，冒出了几个素人在镜头前发癫似的庆幸自己在劫难里中了大奖——他们拥有了异能。五人中，四位服用了下发的营养补剂。至于其它的，全是冠冕堂皇的报道。

宋峤兴趣缺缺，这些与她无关，她能做到的她已经做了，再掺合进去绝没有好处。她皱起眉，想要委婉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应该见过了那些很幸福的一等公民吧？”陶文慈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紧盯着宋峤，抛出一个炸弹，“如果你留在这里生活下去，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

“失去爪牙的，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金丝雀！”

.......

宋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和陶文慈的对话戛然而止。

五星分前。

因为外面有人举报，说是疑似有人在争吵——这在和平安定的中央星是不被允许的，争吵，争斗意味着矛盾，矛盾代表着潜在的危险，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伤害自己或者是伤害他人。

紧急时刻，陶文慈一把拉开窗，让宋峤先回去，她来断后。

宋峤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爬下去还能躲起来？你走吧，我住在这里晚上来健身房再合理不过，倒是你被逮到估计会连累我。”

“有人要利用我必然会监视我，但在达到目的前不会跟我撕破脸。”

陶文慈叹气，定定看了眼宋峤，翻出窗户去，匆匆留下一句，“我会来找你的。”

外头传来惊呼声，宋峤探头出去，正巧瞧见陶文慈利落地在墙面上攀爬，她的双手化作一双兽爪，趾间粘连，是厚实有力能够牢牢吸附在墙面上的蹼。

果不其然，赶来的是这里的物业人员，都穿着睡衣，瞧见宋峤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一伙人硬是将她送回12楼，全程对淋浴隔间里发生的事闭口不言。

的确有问题。

至少，在她搞清楚一切前，宋峤待在这里不踏实。与陶文慈见面，没摸着有用的消息，宋峤心烦意乱，在床上翻来翻去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后，副脑上跳出的最新消息来自周箬，她通知[黎明]午后去总局。

宋峤顶着黑眼圈吃完机械人送来的早午餐，美味的食物与贴心的服务将她的心留在这里一刻钟。

直到到了城邦安全总局，奇怪的安排使得宋峤的警惕升到最高。

队伍被分开了，宋峤单独被带往一处。

会议室里，宋峤与周箬相对而坐。

“宋女士，您考虑好了吗？”周箬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宋峤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不表态等于表态。

周箬叹气，在副脑上一通操作，宋峤左侧的墙面上出现提前准备好的内容，上面是统计的一些数据。

“这是您队伍[黎明]近年来取得的成绩，您加入前成绩平平，在猎人队里并不出众，唯一出彩的是队伍里有位生化人。您加入后，[黎明]成绩亮眼，尤其是爬上了赏金榜的榜首。”

“不光是[黎明]，您在星网上的呼声也很高。属星D06，四季星事件后，星网上至少87%的人都知道您，甚至相当一部分人很感激您在星网上爆出来的消息，也期待您能给他们带来新的变化。”

一顶高帽，宋峤不为所动，冷静发问，“你想说什么？”

周箬轻笑，“我还是希望您能加入城邦安全总局，我们开出的条件很好，要知道那些二等公民甘愿奉上所有只为了加入中央星。”

“所以加入的是中央星还是城邦安全总局？”

周箬笑意不变，“没有区别，总局是为了中央星的存在而存在的。”

“如果我拒绝？”

随着周箬的操作，墙面上的画面开始滚动，宋峤的视线移过去，截取的讨论内容相似，从想要知道属星D06的后续情况到宋峤之前曝光内容的解释。

——与陶文慈断联后，她没再星网上发言，也没再关注。

但显而易见的是宋峤在星网上拥有了一定的声量，某种程度上，很多人对宋峤给予厚望，尽管宋峤并不在意。

“大家很信任您，哪怕您是四等公民。变革纪元后，生化人与机械人的地位相当尴尬，对大部分人而言，四等公民是服务者。如果说，大家相信的人变了，所有一切都是阴谋，您猜会怎么样？”

对面言笑晏晏，在属星D06总揽大局的人到了这里换了一副面孔，宋峤意识到什么，哑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周箬笑，眼神恭敬，她在等宋峤的答案。

可惜宋峤的答案不变。周箬仍在笑，笑意不达眼底。

“按照执政官的意思，留下你。”

“局里也有人对你的身份颇有微词，但换做是一等公民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闭嘴了。”

“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