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玄机丫头——”
“睡这么沉啊——快醒醒——”
“杜康老道。”陶玄机喃喃道,却感觉自己睁不开眼,眼皮很沉,心口处也很痛很痛,如生了附骨之疽,锥心一般。
“你这丫头,怎么刚到了凡间没几天,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啧啧啧!”杜康老道连连摇头。
陶玄机完全不顾心口的伤,连忙抓着酒大仙问道:“杜康老道,我想度化一个恶煞,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自己的小命都要没了,还想着救别人!”陶玄机虽然没有睁眼,但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说完,酒大仙咋巴了一下嘴,捋着胡须道:“有倒是有,但只能我们下凡帮你咯。”
陶玄机连忙摇头:“不行,这样会让你们违反天条,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玄机啊,有第二条路可走,但关键在你,解决办法在你的手上。”
“……我?”陶玄机怔怔道。
“对,你——天下第一机关术士,陶六公。”
“……”陶玄机沉默了,“你是说偃术?”
“是。”杜康老道迟疑地应道。
“呃……”她唇边逸出一丝呻吟,心口处骤然似有无数毒虫蜈蚣在啃啮她的血肉,无数细小虫足在她心脉中扭曲蠕动,又痒又痛,让她四肢痉挛起来,耐不住地狠狠抓向自己的伤口。
“这是尸毒,你会死的,我和岐黄术人现在下凡救你!”杜康老道急声道,话音刚落,就没了人影。
陶玄机蜷缩着身体,伸出五指狠狠扣入自己的血肉,一时间鲜血淋漓,可还是痒,还是痛,痛不欲生!
须臾,有人按住了她的手。
是谁?
酒大仙?
岐黄术人?
师父?
大师兄?
师姐?
……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很多人……
“呃啊……”陶玄机痛苦地呻吟出声。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的五指死死扣在榻上,纤长清瘦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将她不住撕扯自己伤口的手紧箍在头顶。
她不断挣扎着,面前人却轻盈而又不容挣脱地压紧了她的身躯。她并拢双腿,难耐地扭曲着。
接着,心口处骤然落下一抹温凉,很轻柔很珍重,小心翼翼。
……是什么?
陶玄机不知道,但是很快,随着那抹温凉抚过她的心口,夹杂着痒意的痛楚一点一点被压制,接着,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那种滋味令她食髓知味,漂流于本能,挣脱开一只手,紧紧按住了心口带给她快意的东西,想要那抹温凉更深入,更紧密,将她融化,共她沉沦……
随着她身上的痛楚减轻,那抹温凉缓缓退开。
陶玄机脆弱的理智在这样痛苦与快乐交加的感觉中轻而易举地断裂,她多希望……希望那抹温凉能够紧紧地贴着她,贴着她的胸脯,贴近那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哪怕……痛苦也要一同袭来。
她的指尖追随着本能地深深按下去。
忽然,陶玄机意识到面前是一个人。
她的指尖滑下来,勾住了一抹凉薄而粘腻的唇瓣,染着她的心头血。
“……是谁?”陶玄机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挤出两个无力的字眼。
面前人没有回答,只留下一袭滚烫的、颤抖的呼吸,消失无踪。
而陶玄机淹没在黑夜的庄周迷梦中。
……
无名走出营帐,一口腥甜涌上他的喉咙,他强压下那股冲动,咽了下去,喉结不断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浸着热汗,在灯光下跃动。
他抬起手指擦着滚烫的唇瓣,洁白的指尖霎时间被染成极暗的红色,暗到乌黑。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急促,疯掉一样,将蚀骨灼心的毒素泵向四肢百骸,吞噬他的身体,又痒又痛,但他选择将那些毒血咽下,因为这是那个人给他的。
再抬起眼时,他眼睑红了一圈,眼眶里泛起的水色,在灼热的体温下瞬间化作氤氲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无名有些摇摇欲坠,下一刻,眼前出现了一双陌生人的脚,他连忙警觉起来,抬眼,看到一个鹤发童颜、白须垂胸、面容矍铄的老道。
“呵……”无名松开扶着柱子的手,摇摆着站起身,对上面前人,勾唇眯眸,是一副危险的神态,“老东西,是那天帝老儿叫你来的?”
老道没有言语,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