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只想救人,请恕玄机之罪——”
陶玄机不知想起了什么,竟似丢掉了魂魄一样,茫然不知身后已经数道竹蜻蜓齐发,势如破竹,直逼她后心而来。
眼看陶玄机就要被数箭穿心,一道肃杀的马嘶骤然在长街之上响起,一人一骑,迅如长虹,踏碎箭光,横刀立马护在陶玄机身前。
一柄恢弘银枪出鞘,“铿锵——”一声,将那十只索命夺魂的竹蜻蜓豁然斩于马下,碎成齑粉,长枪在火光中挽出一个精妙绝伦的刀花,干脆利落地被来人收于身侧。
冷冽刀光落在陶玄机面颊上,她眦目欲裂,猛然从回忆中抽身,抬眸上望,一紫衣金甲少年将军正坐于马上,银枪在月光下冷冽逼人。
陶玄机在隐隐绰绰的战火中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失神道:“有缘人?”
“道长,别来无恙。”少年将军莞尔一应,飞快颔首,而后错开目光,看向前方,攥起两指,在战火硝烟中打个唿哨,红鬃烈马登时应声而起,飞扬前蹄,再次长嘶一声,蓄势待发。
紫衣金甲的少年盘起双腿,夹住马腹,探出上半身,向陶玄机俯首。他伸出一双熨帖地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揽住陶玄机的腰肢,将她拽到马上,一牵缰绳,猛然向前飞跃而去。
回首再看,方才两人站立处竟是被密密麻麻的竹蜻蜓钉穿。
“将军小心——”两人的战马后,涌出一批将士,为两人断后。
这一声“将军”让陶玄机彻底回神,她拉住少年将军的小臂。
身后人因她的触碰,面色一懔,冷目陡然流露出杀意,但当陶玄机回眸对上他的眼睛时,紫衣少年竟然错愕一瞬,杀意刹那间消融,只别开眼,冷冷地将手臂抽开。
只是这些陶玄机全然未觉,她救人心切,急忙对身后人道:“你是将军?”
陶玄机看身后人点头,言简意赅道:“木鸢的弱点在于怕火,用投石车攻它腹心处,即可点燃那里装载的木炭!”
“好——”紫衣将军点头应下,勒住缰绳,将陶玄机放下。
“需要什么?”紫衣将军看着陶玄机。
“借我八人。”陶玄机斩钉截铁道。
他当即清点出一支小队,共十人,嘱托道:“阿延,你来带队,照她说的做!”
“是,将军!”那名叫做阿延的士兵握剑抱拳回应,身后的众将士也齐齐应声。
紫衣将军颔首,调转战马,夹起马腹,再次闯入箭雨。
硝烟战火里,传来陶玄机镇定有力的声音:“多谢,给我一刻钟时间。”
马上人背对着陶玄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后,金色战马,蹄踏飞燕,消失在烟尘中,不见踪迹。
陶玄机知道自己这倒霉体质不便亲自动手,于是蹲在地上,用“废柴”将需要的材料列成清单,就让十人分成五组,去街里寻找。
一盏茶的功夫,阿延领着五组士兵回来,两两抱着木板,石墩,麻绳,布料,灯油等一大堆东西回来。就见陶玄机全神贯注地趴在地上,借着路边燃烧的火焰,聚精会神地描画着什么。
“姑娘,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带回来了。”那个叫做阿延的士兵对陶玄机行了抱拳礼,开口道。
“好,”陶玄机回应,但手中的废柴却不见停。很快,她擦着额角的大汗,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中的纸张递给那士兵,“阿延,给,这是投石车的图纸,按照上面的步骤,将这些材料搭建起来。”
陶玄机也没闲着,监察士兵搭建投石车的同时,从乾坤袋里掏出百里镜。
这副百里镜是她在天上专门给朱雀子设计的,朱雀子那堆灵兽灵禽时常满天宫得到处疯跑,走远了看不见影,难为朱雀子到处找。
陶玄机灵机一动,就用两片精心打磨过的琉璃镜,给朱雀子设计了这只可以看到数里之外的百里镜。只不过不是陶玄机亲手做的,要是她来做,那两片琉璃镜保准早都碎掉了。
她画好了图纸,负上详细步骤,拿给风卜子,让他代为操刀。
陶玄机眯起一只眼,朝天上眺望,那些装载着木炭的木鸢宛如一颗颗小流星,在漆黑夜空盘桓呼啸,比白天更加容易捕捉。陶玄机不禁莞尔,心下更有把握。
再回头看时,士兵们已经把简易的投石车搭建完成。
他们原本是冲锋陷阵的士兵,并不通这些机关术,但是陶玄机写的步骤清晰而明确,用料多少,如何捆扎,如何固定,木板左右两边各几尺都标注得非常明晰,所以他们操作起来,畅通无阻,比预估的时间还要短。
“姑娘,都搭建好了。”阿延起身对陶玄机道。
“嗯。”陶玄机点头,“将那些布团用灯油浸湿,再拿棉线扎紧,放在投石车上,听我报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