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视线胡乱的飘,也毫无疑问的对上了段子殷有些恼羞的神色。
“喂!你想死吗?多久之前的事情还说?”段子殷瞪着崔天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在桌上上下颠簸,撞击着“叮叮当当”地响,就差没把桌子掀了。
满眼都在诉说“你在沉固安远面前怎么不给我点面子?”
崔天游两手一摊,“诶,玩不起吗?”
段子殷从鼻腔里挤出个冷哼,直接伸手拨弄筷子对准自己,“这小子14岁的时候还尿裤子。”
“喂喂喂,这也要说吗?不是说好到下棺材也不说的吗?”崔天游把手握成拳,也跟着敲在桌上。
段子殷:“因为你现在就要死了。”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把众人逗得乐不可支。
毕竟二人嘴上要死要活的,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除了沉固安远外,恐怕和段子殷最亲近的就是崔天游了。
“怎么都是你们玩,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四公主:“五哥哥...之前把木桩认成我了...”
“哈哈哈...”
...
到最后说了些什么沉固安远也记不大清了,因为他本来是在段子殷和崔天游两人突然要比比谁喝酒更厉害,忙着劝酒,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被灌酒,喝得晕头转向。
崔幽阳也跟着去拦酒,结果自己忍不住偷喝了点,双颊通红,醉得不省人事。
其他人不是喝大了发酒疯,就是吃饱了撑着倒头就睡,两个年纪尚小的妹妹,玩闹过后也犯困得睁不开眼,一群人差点就在庭院过夜了。
次日沉固安远在床榻上昏昏沉沉醒来,掀开被子,吓了一跳,看着浑身上下全是青青紫紫,一眼就知道经历了各种翻云覆雨折腾的段子殷,而对此完全没有记忆的他,揉着因为宿醉几乎要裂开的脑袋,暗自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当然,除了喝酒那部分外,其他的回忆也没有那么差劲。
天苍苍,野茫茫,春秋转瞬。
跟在侍从身后,沉固安远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最近长胡子越来越快了,随后,在侍从的示意下,他走进了屋内,行礼,“参见浔阳公主殿下。”
浔阳公主笑了笑,招手示意其坐下,“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恭喜你,马上要去云岚赴任了。”
云岚,紧挨着云岫,当初褐舍打进来的时候,云岚都没有沦陷。
当上云岚的地方官,再往上走,迁无可迁,意味着就得升官品,升了官品,才能入朝觐见,即真正意义上的踏入官场。
沉固安远道:“多谢浔阳公主提携。”
浔阳公主喝了口茶,摇摇头,“是你自己争气。”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沉固安远更换过几处旧任地,也临时顶替过五品地方官,积攒了经验的同时,凭借能力,也攒了口碑。
浔阳公主:“我手里,还有个差事,比较重要,这回召你来,是想问问,你觉得,你身边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或者人才推荐给我么?”
沉固安远犹豫片刻,“...殿下,微臣不敢结党营私。”
浔阳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我知道你没有那个心思,只是相信你的眼光。”
深思熟虑后,沉固安远道:“青州卢家,卢玄弈。”
浔阳公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沉固安远一回到府邸,立马写了封信,命人快马加鞭地送到卢府,幸好,卢玄弈这会儿也在都城。
说来也巧,当年参选太子伴读时,头一个,就遇上了卢玄弈,前些年做官,沉固安远遇上麻烦的时候,也算是承了他的恩,尽管过程不算太愉快。
这两年,又遇上了,共事之后,沉固安远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此人能力出众,令人信服,并非什么拈轻怕重,推诿难事之人。
若是论及人品,卢玄弈也远没有到罪大恶极的程度,比起不近人情,只不过是信奉明哲保身,人之常情罢了,尤其是在官场混久了,沉固安远更能理解他。
或许是有了这份理解,两人的私交好了许多。
当然,不论他们之间有没有私交,沉固安远第一个回想起的人选也会是他。
这几年来,沉固安远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背后干了坏事、说了坏话不能往外说,但如果是做了好事、说了好话,那就一定得说,即便不是让别人承你的恩,也得让别人承你的情。
所以他在浔阳公主面前举荐了卢玄弈这件事,必须要让他知道。
前往云岚做官的前夕,沉固安远终于收到了回信。
段子殷见沉固安远反复扫视着信件,迟迟没有放下,凑上前问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沉固安远将信纸折起,一角置于火烛上,眼睁眼看着信纸燃烧殆尽,缓慢地吐出一句话,“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差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