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摸透了,透过皮囊,清楚地窥探到了他的内心,包括他的真心,但他不仅没有因此觉得失望又或者是失落,反而打心底里,更加喜欢沉固安远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是在哪里经历过呢?
想起来了。
大抵是在段子殷六岁的时候,适逢其母柳茵生辰,众目睽睽之下,段子殷兴高采烈地献上了自己的贺礼。
贺礼打开的瞬间,众人的笑容凝固,不约而同露出了难以理解甚至恐惧和厌恶的目光。
从那时起,有关段子殷是个怪胎的传闻就不绝于耳。
然而,其母柳茵十分欣喜地接受了这份礼物,时至今日,仍然视若珍宝地保存着,其父段枭更是在询问缘由后,亲昵地揉着他的头发夸赞。
过了很久之后,段子殷才知道,那个是用来诅咒人的,而他其实只是单纯觉得那个人偶长得挺好看,挺像母亲的。
每当有人问及此事。
柳茵便会坚定地维护段子殷,“我的孩子,我最清楚了,他再顽劣,也绝不会伤害重要的人。”
当然,换作现在,你让段子殷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把那个人偶当做生辰礼物的。
面对沉固安远的话语,段子殷没有否认,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算是承认,“那亲嘴呢?”
沉固安远没吱声。
很快。
屋内只剩下了亲昵的声音。
托这熏香的福,一晚上睡得黏黏糊糊的。
但段子殷怎么可能真这么轻易就放弃呢?尽管他看见沉固安远的坚定的眼神时,的确有了一丝动摇。
沉固安远这人其实比他自己想象中那个软弱、胆怯的模样,要固执得多,也就是沉固安远没法变成段子殷,否则一定能体会到这是一种怎样踢到铁板的感受。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就好比减肥的人在大快朵颐前会有一丝动摇那样,菜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骗你的。
菜没到嘴边,也得吃。
不久后,段子殷终于再次拿到了“春药”。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有耐心的一次,耐心地等着沉固安远,耐心地递上加了料的水,耐心注视着沉固安远唇挨在杯上。
“等等,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沉固安远说着将杯子又放回了桌上,转身的瞬间。
“哐当”
水撒了一地。
沉固安远似乎是感受到段子殷的变化,“你不用动,我马上回来清理。”抛下这么句话,不忘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徒留段子殷龇牙咧嘴。
功亏一篑,到嘴的鸭子飞走了。
经此一事,不知为何,段子殷的机会变得更加渺茫了。
或许是因为沉固安远已经正式负责二公主大典的相关事宜,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别说喝水,常常是粘床就睡。
段子殷也会有想要抱怨挽留的时候,可看着他疲倦的模样,到底是于心不忍,没有舍得宣之于口。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心情越来越差。
艹!真是见鬼了啊?
什么就是不顺他的心意呢?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段子殷当着沉固安远的面,将一整杯加了春药的水,一饮而尽,发出了视死如归的威胁,“我喝了合欢散,要是一个时辰内,没有与人交合,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怎么样?你要不要等等看,我到底会不会死?”
沉固安远瞬间睡意全无,面色惨白,瞠目结舌,拉着段子殷的胳膊,半个字都憋不出来,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吓的。
这模样,差点没把段子殷都给唬住,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药效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又或者是心理暗示之类的,不同于熏香之后的热,药劲上来后,是一种从小腹涌上来的“燥”。
这种“燥”不仅显现在脸上,凡是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透过肌肤透出一种渗着血的红,在身上却不显得瘆人,反而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桃子。
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重却又说不上来的味道。
早已紧紧纠缠的双唇,混着粘腻的味道,热和燥也顺势,像树木的根茎一样,不断蔓延。
树根是怎么纠缠的?
缠绕?
捆绑?
还是迫不及待的四处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