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们还抱有一丝警惕。
试探派出一支骑兵。
接触了几次,他们彻底确信,大宁这帮人,就是绣花枕头,一击即溃,四散而逃。
这无疑是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
兴奋之下,他们再次派出大队人马乘胜追击。
殊不知,正中锵兰栉下怀。
两军对垒,有时并不在于硬碰硬,而是在于天时地利人和。
褐舍人生来就比大宁粗壮雄武,骁勇善战,争强好胜,硬碰硬,大宁还真讨不到好。
褐舍不同于耕种的中原,向来以游牧骑兵为主,善骑术。
而大宁本就以步兵为主,若是在空旷的草原之上试图与其交战,无异于拿自己的短处硬碰别人的长处。
别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怕是损兵折将,还动不了对方几根毫毛。
所以得等。
等到冬天,褐舍因天气严寒、资源短缺,按捺不住来边境掳掠,就是最佳的时机,此为天时地利。
那么何为人和呢?
即,迷惑对方,迫使其主动踏入陷阱。
等到褐舍大军自以为“乘胜追击”,殊不知才真正落入了圈套之中,追行一处狭窄的谷道。
被早就设下的天罗地网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此,锵兰栉打出了极漂亮的翻身仗。
此番计策,也曾遭到许多反对。
佯败,稍有不慎,那就是兵败如山倒,不战而溃。
而她力排众议,坚定不移,面对质问,仅用一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堵住幽幽众口。
在以性命为赌注的战场上,拥有这样的魄力,被人追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众人只知道锵兰栉此番归来,被赏赐千金万银,却不知,这些银钱甚至未经锵府,便悉数被她奖于部下。
尤其是战死沙场的将士,家属会得到她额外的慰问金。
试问,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不追随呢?
话毕。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我擅做决定,先动的手。”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缄默不语的胡三汗站起身,抽出刀,说着就往外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以死明志。”
虞椿龄拽住他,“别添乱,你若死了,更没法收场...咳咳...”
是啊,再死一个人,只会火上浇油,引起锵兰栉的怒火,这事可就真的没完没了。
沉固安远总觉得,城中那些对锵兰栉不利的消息,极有可能是那位监军,简兮的杰作。
扣个大帽子下来,想让锵兰栉永世不得翻身。
若是有人要替锵兰栉的功名辩解,一句话便能被堵得无话可说:你锵兰栉,就是再能力出众,那也得先学做人,再论本事。
事实先不管,嘴上永远都是无德比无能严重。
先前咄咄逼人的虞椿龄显得格外冷静。
或许他根本不是想要拿出证据,来挽救锵兰栉危在旦夕的名声,而是想要一个继续支持锵兰栉的理由。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胡三汗问道。
虞椿龄沉默了许久后,“有,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说什么?”胡三汗不可置信,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吗!”
姜韫玉上前一步挡在了虞椿龄身前,“我赞同虞哥哥所言。”
我也赞同。
沉固安远注视着几人,心中默默道。
现在百姓正处于对锵兰栉误解极深的时刻,绝不是其他人解释两句便能扭转的,毕竟邱引被活活气死了事实摆在眼前。
哪怕真的让人出来佐证锵兰栉并不是那种小人,各种阴谋论只会层出不穷,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佐证:替锵兰栉说话的,都是被胁迫。
从而加深对锵兰栉的误解。
哪怕真的有部分人会因此改观,也绝对是杯水车薪,得不偿失。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只要时间在流逝,便能等到其他的事情盖过此事。
风头过了,百姓的愤怒随着时间流逝而平息下来,再去解释,无疑是让天下人更能接受的时候。
但这也不意味着锵兰栉要躲藏,隐藏在众人视线之中,躲藏这只会印证她的“做贼心虚”。
她不仅要出面,还得一直出面。
这自然也是虞椿龄等人的想法。